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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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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回 乘空虚楚王兴甲兵
传鸽书公子辨卦象
“蒋四叔,魏王一向胆小怕事,”徐良道,此时正与张龙、蒋平一干人等聚在一处商量,“这回事体出来,倒端的忠字当头,急公好义。别的王公尊爵、勋戚贵胄均恐牵连干系,避之不及,惟魏王挺身而出主持大局。这摄政王是好当的?”
蒋平笑道:“可不是?就算最后成功,万岁也不一定领情,况且弄不好灰头土脸,罗织个罪名发配了呢。帝王心术,最是叵测,不有句老话‘伴君如伴虎’么?”
张龙笑道:“蒋四爷到底是脱了官身的人,说话便少了顾忌,这话若让刑部之人听到,便麻烦了。唉!不过朝中一干大员倒非一味相避。便如包大人,虽不便出头,然自家心急如焚,头发白了一片,正千方百计设法。顺天府的几个老伙计更忙得焦头烂额,王老大婆娘生孩子,都没顾得回家。嗐,事体若见点儿亮也好,大伙儿总有个盼头,这般在黑地儿中瞎摸乱撞当真熬煎人。”
徐良向舱外望了一望,低声道:“万一……俺是说万一,当今不测,那么登基者大约非秦……?”
张龙一捂他的嘴,嗔道:“再混说洒家就拿你下大牢!这话是说得的?都说你小子精似鬼,怎说这等灭九族的话?就算是尧、舜听到别人咒他死,大约也会龙颜震怒。一旦这话传到当今耳中,谁也救不得你!”
蒋平笑道:“大伙儿闲磕牙罢了,怕甚么鸟?当年你等王、马、张、赵四人不也曾当过山大王么?听说当时险些把包大人的心肝下酒了呢。跟了包大人二三十年,胆子倒他娘的越来越小。”
张龙笑道:“那时多亏了包大人量大,事后不但不追究,反加留用。唉,有了差事,成了家,生儿育女,胆子确是不如在绿林中厮混之时。不过蒋四爷,”亦起身向舱外张了张,压底了声音,“这事体出来已一月有余,前途不明,哪个心里不打鼓?嘿嘿,秦王府最近倒是热闹得象菜市口似的,那些人大约都抱了点子那样的心思罢?”
徐良笑道:“攀龙附凤,预为地步,均乃人之常情。不过,一旦皇……顺利寻到,得知这些事体,秦王与那一干人便遭殃之至。即使秦王无那般心思,难保一干人不心怀附骥之意,为秦王力争。便如陈桥驿之时,太祖……”见张龙又横他一眼,便住了口。
蒋平笑道:“晓得魏王为何肯接这档子事了罢?秦王之贤明不在当今之下,且极得人心,若当今不测,这大宝便非秦王莫属。而魏王与老秦王却夙怨极深,若秦王登基,魏王一脉最少也得被逐出京师,封一块偏远荒疏之地当作采邑。这却与流放无别。魏王对此事怎能不竭尽全力?俺敢拿脑袋打赌,若登基者非是秦王,魏王保证第一个称病,且奏章上所列病症也会较他人为重呢。”
张龙笑道:“何必揭破?唉!管他娘的,反正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这华公子从前倒不熟,只是皇甫世家的武功倒闻名已久,此番可算见识到了。辟邪那小子的霹雳棍可谓真材实料,在他手底顶多是烧火棍,嗯,论武功欧阳大侠也未必是华公子敌手。不过办案光武功高不成罢?倒是听说他把下邽治得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不过这事体也太大了。”
徐良笑道:“寇老西平时虽滑稽突梯,好开顽笑,实则清傲非常,等闲人看不到眼中。这回力排众议,让华公子出山,想来华公子除武功外,定有其非同小可之处,才令寇老西如此折服。”他擅暗器,耳目灵动,忽觉门外有人,便喝了一声:“哪个在门外?”
却见乌七走了过来,手中拎个褡裢,取出一个加盖开封府印信的通简信封,笑对张龙道:“张爷,方才京师快马送来开封府公文,王爷命俺送来。”
“劳驾乌爷。”张龙接到手中,乌七自去了。
张龙边拆火漆边笑道:“都快到京师了,包大人怎么还巴巴派人送公文来?洒家识字不多,徐小子给读读。”便把公文递与徐良。
徐良接过看时,见上写“华公子、张总捕同拆”,且上有加急字样,便道:“包大人命张叔与华公子一同拆阅,看来这番事体不小呢。”
张龙笑道:“拆便拆了,怕甚么鸟?华公子想来不会见怪,都是公事嘛。”
徐良便看公文,一读之下,面色顿时一变,道:“祸事不小呢。”
张龙惊道:“怎么,皇上当真……”
徐良摇头道:“非也。淮南楚王于金陵聚兵二十多万,鞭指颖泗,似有异志。包大人言道京师御林军已奉命戒备,又命华公子与张三叔相机而动,若能弭此战祸便是大功一件。”
张龙笑道:“当年襄阳王又是何等气势?俺等照样一索子捆至京师!楚王又能怎样?大不了再到金陵闹他个天翻地覆!”忽见华据德走了进来,便站起道:“华公子回来了?徐小子把公文给华公子看看。”
华据德摆手笑道:“在下已知事体如何。看来当今之事终究瞒不住人。张爷虽豪迈不减当年,然今日情势非当年可比。昔时先帝在位,襄阳王乃公然造反作乱,平之便不费甚事。然今日则不同,天下无主,楚王若以勤王之名出兵,谁能说出不是来?且楚王不足虑,可虑者乃天下蕃王军镇群起效之,起兵搆难,争这九五之位,那时生灵涂炭,百姓水火,大宋盛世便自此而终。若辽、夏乘中国大乱之时,自边塞大举而入,更是祸不可测。”
张龙道:“那吾等便尽快赶往金陵才是,公子功夫高绝,若把楚王这么一下,”便在脖子上比了比,“贼人群龙无首,大约便成不了气候。”
徐良笑道:“公子岂是刺客之属!吾料公子必不肯为。”
华据德笑道:“正是。行刺乃以暴易暴,实属下策之下策也。况楚王便算除去,若天下蜂拥而起,凭行刺便可阻止么?”
张龙道:“倒也是。那又该咋办呢?罢了,赶到金陵再说罢。呆会儿跟王爷知会一声,吾等在前头孟津下船,取道偃师,一路赶往金陵罢。”
华据德笑道:“吾等不去金陵,直奔京师。”
张龙奇道:“不去金陵?那么楚王之乱又当如何分处?也好,先进京去见见一干大人,面授机宜一番,再前往金陵也可。”
华据德笑道:“金陵未必定须前往。以在下看来,事体尚有可为。”
蒋平笑道:“俺辞官多年,本不想理官家之事。不过既然碰上了,便是缘分。华公子,俺却以为既已火烧眉毛了,应先撕掳金陵的兵患为上,那桩事体既毫无头绪,不妨先暂搁一边。俺总觉得当今已然……楚王定是打听确实,才敢动兵,不然借他一个胆子也不敢胡来。”
华据德笑道:“与其扬汤止沸,不若釜底抽薪。嗯,此番虽无十分把握,然说事已不可为则早了些子。玲珑,有事么?”
便见舱门一开,玲珑走了进来,向众人敛衽福了一福,道:“公子,鸽书到了,邢爷请您去呢。”
华据德向几人一点头,便出得舱来,回至自己舱中。舱中小石头正抱一只羽翎如雪、双目火红的鸽子喂食,口中叫道:“好家伙,这一趟大概有三千里地罢?亏得咱云电飞得快,三天便赶了过来呢。公子,云电由俺养两天可好?”
华据德笑道:“它有大事在身呢,等京师之事完了,我跟十六叔说说,云电便由你养半年。”
小石头大喜,笑道:“一言为定?不过十六爷对云电爱若性命,怕不会答应。他奶奶的,小石头怎么遇不到这样的好鸽子呢?”
玲珑端上茶来,华据德啜了一口,对一旁假寐的邢六笑道:“又吃了些子?没那个量便勿逞能。”
邢六大约着实吃了些酒,面孔至脖项通红一片,睁眼笑道:“艾虎那小子倒真是酒鬼!中午吃酒,他与俺赌赛,道是俺吃一盏,他便吃一坛,大家连干十回。俺想他酒量再大,如此吃法也必不济,便与他赌了。结果吃到第五盏时,俺便这模样了。亏得艾小子的婆娘把他拎走,俺才解了围。不过俺虽受罪,此番艾小子定是又举案齐眉,起码举个百八十石的饭桌子,也有他好瞧的。俺半生以来,除栽在公子手底,倒还没吃甚么亏,只是酒量偏低,引为一憾。”
华据德笑道:“‘三一居士’偏吃五盏,能不醉么?不过些须缺憾也未尝不好,不招天忌嘛。这回鸽书怎么说?”
邢六喝口茶漱漱,道:“十六爷已飞鸽传书,命家族眼线着实打听这两月来东京一带武林绿林动静,京中忠义会也道京城中并无黑白道高手出入,除偷鸡摸狗小打小闹外,也无甚大案。不过有一事甚奇,记得京中的灌记罢?”
华据德笑道:“那个号称天下第一饭庄的‘灌记’么?”
邢六道:“不错。灌记财大气粗,酒食极精,连皇帝老……也慕名令他进贡烧驼峰呢,权贵商贾更是趋之若鹜,可说财运亨通,极一时之盛。不料一个多月前,灌记掌柜鲜于仲达忽将铺子盘给他人,不知因何缘故。”
华据德笑道:“店肆盘转乃寻常事耳。不知这新掌柜又是何人?大约亦是武林中人?鲜于仲达武功便过得去。”
邢六笑道:“这新掌柜姓李,名以直,却非武林中人,却是一手好书画,尤精诗词,实乃雅人,不知因何混迹商贾之中。京中学子慕名往见者无数,国子监、太学院都与之唱和甚繁。灌记亦改称‘唐’记,然原先灌记的伙计厨子均一概留用,酒菜倒美味如旧。”
华据德笑道:“妙哉!五年未进京了,这回倒要好生吃碗烧驼峰。”
邢六笑道:“真有你的。天大的事也放不到心上,还是好生琢磨皇帝老儿如何找寻罢。”
华据德笑道:“心只方寸之地,若将天大之事置于其中,还能筹画甚事?此次求管辐先生卜占之事若何?”
邢六收了笑,道:“乃坎之上六。‘系用徽墨,置于丛林,三岁不得,凶’。公子,看来此番事体艰难得紧。恐怕那位主儿早被贼人劫到深山老林中给……了呢。”
华据德心中默谋一番,笑道:“管先生乃管辂后人,号称神算,想来此番之占亦为可信。嗯,当今想来还在人世,但恐为人所拘系,至于‘置于丛林’么,恐非实指,只是状其处境困苦耳。再者,若论此卦变爻,当为‘涣’之上九,‘涣其血,去逖出,无咎’。总而言之,乃咎吝之象,并非凶险之象。然只怕此番心血须大费一番,嘿嘿,‘涣其血’未必是虚词。”
邢六笑道:“涣点心血倒没啥,”说着拍拍脖项,“只末了甭把腔子中血也涣出来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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