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本]姬俑缘第三幕

siguang1125

　　　　　　　　第三幕
（傍晚。警察公寓下花园。路灯。两张长椅。几盆花。葡萄架子。背影是半月。）
（龚可法上。手中拿着本书）
龚可法：月色朗朗，微风习习，“爽籁发而清风生”，眼前花园景色也不错，真可谓良辰美景。本想来读读书，光线倒暗下来了，也罢，便在此稍坐一坐，清清心神吧。（坐在长椅上。闭目。哼《昔日重现》）
（丛若男上）
丛若男：咦？这不是那个龚可法么？（悄悄走近）哼着小曲儿，还《昔日重现》呢，这么大的案子毫无头绪，还有这个闲情雅致，真是的！不过……在月色下他好象显得比上午更帅了呢。（高声）喂！
龚可法（睁眼）：呵呵，是丛若男小姐嘛。
丛若男：上午那么多人，邓局只给你介绍一遍，你就记住我了？龚队长可真是好记性呢。
龚可法：若没有点儿过目不忘的本事，还当什么警探？
丛若男：可不是么？（转过身去，小声嘟囔）真不会说话！
龚可法（笑）：当然，我能记住小丛，也是因为小丛是个漂亮女孩儿，我这样说高兴了吧？
丛若男：当然了。不对不对！刚才我也没有不高兴啊！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龚可法：呵呵，哪个女孩儿不喜欢听别人夸她漂亮？再说，你的鼻子刚才皱得那么厉害，攀岩运动员都能停在上面呢。生气时最好不要皱鼻子，那样很快就出皱纹了。
丛若男：龚队长坏，取笑人家，我才没皱鼻子呢！您怎么到这儿来了呢？吃完饭出来走走以助消化么？
龚可法：同来透透气，本想看看书，天色倒暗了。
丛若男（拿过书，做鬼脸）：《太白全集》，高深！先道一声仰慕！对了，你倒和陶队一样，喜欢一些古代诗词文章，你应该和她谈得来才是。上午你干么与她吵啊？你大概不了解……
龚可法（摆手）：邓局长把情况都告诉我了。唉！我应该去道个歉才是。十一年忠贞不二，守身如玉，真是个可敬的女人。
丛若男：龚队长，这个叫法感觉别扭得很，再说你在巴星市恐怕得待上一年半载呢，嘻嘻，我能不能叫你龚队啊？
龚可法：当然可以，这样也亲密些。不过我可不敢自认是你的队长，我只是个客人，嗯，古代有客卿，我这算做是客队吧。
丛若男（笑）：客队？踢足球的客队么？龚客队，这更别扭了，还是叫你龚队吧。不过假如我到沧海市去出差，找你公干，我该自称什么呢？客队员么？难听难听！龚队，在古代，一个诸侯国的臣子到别的诸侯国去，应该对那个国的君主怎么自称啊？
龚可法：古怪的丫头，问些古怪的问题。嗯，我想想，应该叫“外臣”。
丛若男（搔头）：依此类推，我应该自称“外队员”才对，不过却更难听了。咦？那是贺队！怎么醉成这样！
（贺听雷上。手握酒瓶。醉状。倒在椅上）
丛若男：贺队！贺队！你怎么了？送你回去休息吧？
贺听雷：不用你管！回去守着凌子德的遗象继续做个痴情未亡人，继续让别人敬佩去！
丛若男：醉得连人都认不出来了。他真是怪可怜的，追了陶队十一年了。
龚可法（点头）：这个邓局长也告诉我了。
贺听雷：这十一年来，我无论跑得多快，追得多远，你始终在我前面若即若离，若无其事。甭说与我谈一谈心，对我笑一笑，就是与我大吵一场，就象上午与那个姓龚的那样，也不肯！呜呜。（哭）
丛若男：我还是扶您回去休息吧！
龚可法：不急。让他倾诉倾诉，去去苦闷，对身心都是好事。
贺听雷：你拿凌子德与我比，这我自惭形秽，我没有他那样的才华，没有他那样的发自心灵的光芒。我努力过了，我读书、听名曲、写作、学作曲，但没有用，我拉不近与凌子德的距离。
龚可法：小丛，这个凌子德真的这么了不起么？
丛若男：没见过。我入队时，他已去世八年了。
贺听雷：其实我早知道追的是一个幻影而已，只是在进行一场不可能取胜的战役，但我不后悔！不后悔！这十一年来，我过得很充实。很充实。十一年前，我不能想象我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追了你十一年，最少心灵比以前强壮得多，丰富得多，读了许多二十岁之前从未想过要去读的书，懂了不少在当今社会很少有人懂的东西。（大声）但我还是比不上凌子德！也许永远比不上他。我，我，我好恨啊！
龚可法（握住贺听雷的手）：贺听雷是贺听雷，凌子德是凌子德，为什么要使自己成为别人呢？况且没有结果的坚持往往只是一种迷失，一种执拗，无论对人还是对自己，都是一种沉重的压力。何必把珠穆朗玛峰压在心灵上呢？
贺听雷：这是子德的口气！子德，原来你还活着！太好了，我，我这下可以把珠穆朗玛峰拿开了。（酒瓶掉在地上。睡。鼾声）
龚可法：痴子！倒也是性情中人。小丛，我们把他送回去吧。
丛若男（抹了抹眼泪，抽泣）：原来以为贺队是个大俗人，心里竟然这么苦！
龚可法：是啊，贺队十一年苦心孤诣，确令人泣下。
丛若男：他刚才这一番独白，比爱情小说的描写感人得多呢，想不到世界上还真有这样的人。局里一些刻薄鬼，说他是痴心妄想，还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他这十一年真不容易啊。（哭）
龚可法：小女孩儿感动得一塌胡涂。好了，该送他回去了。
丛若男（擦泪）：嗯，他家住得不远，我认得路。
（龚可法背起贺听雷。三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