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号 UID62
好友8 人
听众0 人
收听0 人
阅读权限100
注册时间2025-2-27
最后登录2026-1-10
在线时间690 小时
用户组:分区版主
之龙
    
UID62
积分14371
回帖7347
主题572
发书数0
威望9206
铜币51578
贡献1200
阅读权限100
注册时间2025-2-27
在线时间690 小时
最后登录2026-1-10
|
第十三章、反恐怖行动
“欢迎前来斯代军营,”众人来到军营,在戒备森严的营门处说明来意,不多时便有一个少校军官迎了出来,“我是乌彻多少校,是本军营负责人。”乌彻多少校身材短胖,双眼甚大,炯然生光,伸手与众人相握,将众人让进军营。
在军营指挥部坐定后,李祖耳问起此次训练的计划,乌彻多作了回答。原来埃塞俄比亚政府鉴于近年来暴力犯罪大量增多,恐怖活动日益猖獗,早拟组建一支快速反应特种反恐怖部队,只是因与厄立特里亚战争爆发,才搁置下来。直到上月内阁才重又提交此项议案,获得通过,并将此事交由参谋部负责。在遴选教官时,格鲁耶向参谋部推荐了李祖耳四人。而四人在索拉纳战役中均有军功,并获自由勋章,甚得军方信任,因此参谋部遂聘四人为教官。
“……中校,是这样的,军方拟委托您四位从野战军中挑选出一百人,进行三个月的反恐怖训练,三月后试用,随即便投入到实际的反恐怖行动中。”
李祖耳笑道:“恕我直言,偌大一个国家,区区一个连的反恐怖部队怕是远远不敷使用吧?”
乌彻多苦笑道:“别说一个连,一个营也不够用。但敝国连年战争,经费紧张,只能尽力而为了。”
圣马丁做个鬼脸,笑道:“少校,看来我们还得到前线去挑选士兵了?刚从前线回来没几天,可一点儿也不想念那里。”
乌彻多笑道:“倒不必到前线去,我们已先行挑选了五百多人供四位选择,大约下午便可到达军营,这之前诸位不妨看看这些人的档案资料情况。”
李祖耳笑道:“贵国军方没有具体要求么?比如说训练科目及实战能力标准?”
乌彻多笑道:“这倒没有什么硬性标准。军方十分信任四位,也相信四位不会令我们失望。”
四人均是一笑。随即乌彻多命人将五百余名待选士兵的档案资料送来,便行告辞。
“教育程度太低了,”戴安娜边翻资料边叹道,“几乎没有受过十年教育的,有的甚至干脆连小学也没读完,简直……”
圣马丁叹道:“甭抱怨了,你以为这是美国么?埃塞俄比亚人的教育程度在非洲恐怕也位居其后呢。穷国还奢谈什么教育!”
切诺基连连摇头,道:“头儿,从事反恐怖可比野战复杂多了,这些大兵能胜任么?”
戴安娜道:“再不先按受教育程度多少依次挑选一批,再在实际训练中进行筛选?”
李祖耳叹道:“不必。教育程度过低往往不是他们本人的错,而且,嘿嘿,教育程度高未必与素质高划上等号。这样吧,咱们公平些,给他们每个人同样的机会,在考核训练中自然筛选淘汰,这样谁也没有怨言。”
圣马丁笑道:“这样也好。在埃国,野战部队的待遇与特种部队的待遇可是天上地下,还真怕这些大兵一旦觉得自己受到不公平对待,恼火起来将咱们打成筛子。”
切诺基笑道:“就照头儿说的办吧。对了,我以前参加过SEAL的军训,干脆就以此为标准进行筛选如何?”
圣马丁笑道:“这印第安鬼子真想当筛子么?”
李祖耳道:“SEAL?就是海军陆海空突击队吧?听说其队员都须经过五天‘臭名昭著’的训练,对不对?听说世界上最强壮的人通过训练时,也只剩下半条命了。”
切诺基笑道:“一点不错。上回我参加了训练,结果在第四天就坚持不住退出了,那种强度,用‘臭名昭著’形容一点也不过分……”说着似心有余悸地打个寒颤,“不过埃塞俄比亚人身居高原,向来以体能著称,世界上很多中长跑好手都出自埃国嘛……”
戴安娜笑道:“刚才那些难民看到了么?他们也身居高原,体能肯定也好,对不对?怎么不叫他们来参加SEAL训练?”
切诺基笑道:“拿中国话讲,这叫抬杠……”
李祖耳道:“甭闹了。埃国正闹饥荒,国人普遍营养不足,用SEAL的强度进行训练筛选肯定不行,不过其训练方式或可参照一试。对了,英语虽然是埃国通用语言,但难保士兵中没有不通英语的,迈克还须充翻译一角呢。”
圣马丁笑道:“没问题。但我只会阿姆哈拉语,对其他的土语也是猴子吃芥末——干瞪眼呢。”
戴安娜格格笑个不停,道:“耳朵老兄教你们中文,结果你们光记住这些俏皮话了。不过这也叫近墨者黑……不对啊,耳朵老兄不黑,反而是迈克更黑……”
训练下午便开始了。在其后的一个星期中,李祖耳等参照SEAL及各国特种部队的体能检测形式,结合军营现有条件,对参加训练的五百余名士兵进行检测筛选。检测项目依次是越野长跑、长距离武装泅渡、负重蹲起、半小时不间断俯卧撑等几乎是惩罚性的体能考验,每天只许休息四小时。训练强度虽不如SEAL之大,也令人咋舌。李祖耳仿照SEAL做法,规定凡坚持不住者可自行退出,且不必办任何手续,只要将训练头盔交给戴安娜即可走人。
几乎每一刻都有人退出,戴安娜收到的头盔越来越多。开始时士兵们不堪其苦,怨声四起,嘈成一片,极为不满,认为教官们强人所难,虐待士兵。李祖耳并未辩解,而是身体力行与士兵们一道摸爬滚打。士兵们见教官如此,只得收起牢骚,拼命跟上训练进度。
待到第五天,本拟结束检测,李祖耳却发现仍有一百六十余人坚持未退出,比预定的人数多出三分之二强。李祖耳等只得再继续加大强度,又进行了两天检测,结果仍有近一百四十人坚持到最后。
“这些黑鬼他妈的疯了!”切诺基愤愤地道,“这么大强度也吓不跑他们!好吧,这回让他们扛冲锋舟越野跑,且跑一段做三十个俯卧撑,当年我就是在这个项目上栽的……”
李祖耳摇头,沉吟道:“罢了。他们能挺到现在就已极不容易了,已经疲劳到极点,再加大强度未免太苛,且会受伤。不过,人数仍是比预定超出过多……再不换个检测法子?”
这时奥克查也踉踉跄跄跑了来,满头满脸的土,累得几乎站不稳,向李祖耳苦笑道:“主人饶命吧,凭那本被老鼠咬过的《圣经》起誓,再这么下去奥加肯定被上帝抓去当仆人了,您岂不就没仆人用了么?您还不准我退出……”
李祖耳笑道:“这点儿苦也吃不得么?当初我不说过么?跟着我要吃苦头的,现在后悔了?”
奥克查一伸舌头,咧嘴笑道:“后悔什么!只不过这苦头……这苦头好象大了点。主人,现在我就象被狮子咬了一百来口的兔子,离断气就差这么一点了……”说着将两只手一比。
戴安娜笑道:“这小黑鬼现在居然能笑得出来,看来力气还有的是嘛,坚持下去一定没问题。”
切诺基拍了拍奥克查,笑道:“这小鬼的体质非一般人可比,若是连他也坚持不住了,别人也差不多了。头儿,还是换个法子进行筛选,比如枪法,怎么样?”
李祖耳叹道:“看来黑人的体质和柔韧性当真名不虚传,依我看,就算真正的SEAL队员也不见得能比他们做得更好,实是难得。跟参谋部商量一下,干脆全部留用算了。”
圣马丁也叹道:“唉!这么拼命、能吃苦的士兵的确罕见,好生训练一下,定能成大器。不过人数超出太多,参谋部不会同意。”
李祖耳笑道:“即使经费再紧张,偌大一个国家连四十个士兵也养不起么?射击遴选不可取,他们体力已极度虚弱,又怎能正常发挥呢?且对那些被淘汰的士兵不公平。还是与参谋部商量一下。”
奥克查嚷道:“快结束吧!奥加再也受不了了!累死了!我要一大块牛排,还要一张床垫,一间小屋,大家一年后再喊醒我!”
众人都笑了起来。戴安娜拍了他一下,笑道:“没出息!”
下午李祖耳与参谋部联系。经过一番探讨,参谋部最终同意将这一百四十人全部留用。堪堪将事情定下来,便听到指挥部走廊中一片欢呼,接着“扑通”“扑通”声不绝于耳。切诺基走出一看才知,原来士兵们都拥到指挥部听消息,待确知留用后,喜出望外之余,一口气松下,数日之疲乏却交攻而来,再也支持不住,都倒在地上。
“……人间清暑殿,天上广寒宫;两岸晓烟杨柳绿,一园春雨杏花红……”奥克查闭目皱眉,正结结巴巴地背“习对歌”。
戴安娜捂耳嗔道:“阴阳怪调!狒狒叫也要好听些!”
奥克查苦着脸叹道:“要是不算尾巴,我现在觉得跟狒狒也没什么不一样了。” 转向李祖耳道:“主人,学中国功夫也要背这些东西么?凭主人的剃须刀起誓,狮子可不怕这些东西……”见李祖耳瞪他一眼,忙又接着背诵。
圣马丁拎着一个大军用包走进指挥部,李祖耳道:“怎么样?借到了?”
圣马丁摇头笑道:“甭提了。军需部穷得丁当响,甭说影碟机,连老式收录机也没有,只找到了台幻灯机。幸好亚的斯亚贝巴军事博物馆中幻灯片倒丰富得很。头儿,非得这么费事么?咱们将反恐怖的要领技巧教给他们也就是了,再说咱们又不是当真要当教官。”
李祖耳笑道:“中国古人极看重‘敬’字,哪怕权宜之事也马虎不得。再说,咱们岂能白拿薪水?”说着从军用包中取出幻灯机和幻灯片,“这些都是历来各国反恐怕行动的案例?倒是不少。”
圣马丁笑道:“嗯,数以色列摩萨德、美国联邦调查局的居多,欧洲、南美也有不少,约旦第71特种作战部队的资料也有,还有些古今战争史上的典型案例也弄来了。头儿,这儿不是西点军校,干么设军事史课程?”
李祖耳笑道:“不是设军事史课程。反恐怖战斗与常规战争迥异,双方较量的其实不是技战术和使用武器的纯熟程度,而是头脑。所谓头脑就是高战斗素养,也就是审时度势、随机应变的能力。说白了,反恐怖训练不是练兵,而是练‘将’,要求每个反恐怖成员具有独当一面的能力。现下这些士兵来自野战部队,有大规模野战的经验,可说基本战斗素养已经具备,对武器使用也较熟练,且不惧怕实战,这是他们的长处。但反恐怖要远复杂得多,不但需有专业知识和技能,且须头脑清晰、判断准确,有在瞬间把握战机的能力。此能力非训练所能全部掌握,也靠在平常潜移默化的学习中浸淫领悟……”
戴安娜笑道:“所以耳朵老兄用这些花花绿绿玻璃纸片给大兵们开开眼界?干脆让大兵们背一背《孙子十三篇》吧。”
李祖耳笑道:“那有什么不行?可惜只有三个月训练期。真正可贵的兵法是练以讲述战争的精义为主、具体的战法为次。而这种精义放于四海、验诸古今而皆准,《孙子》就是这样的兵法。”
戴安娜笑道:“耳朵老兄又在替先人吹嘘了。对了,好象因为《孙子》这一类的兵书,不少中国古代文人读过后也大谈特谈用兵之道,象杜牧吧,一边写‘楚腰纤细掌中轻’,一边常常与人大谈兵法,真是‘纸上谈兵’了!”
李祖耳笑道:“他们虽是空谈,却也不乏真知灼见。象苏洵的《权书》十篇,可知其对用兵之道颇有心得。尤其《心术》中有一句话,道是‘唯义可以怒士,士以义怒,可与百战’,极有见地。只可惜,嘿嘿,世界上的战争有多少是称得上‘义战’的?象这场埃厄战争,除了三分疆界纠纷、三分骑虎难下、三分逞强好胜及一分莫名其妙外,还能说明什么……”
这时从远处的靶场传来一阵枪响。圣马丁笑道:“路德这两天真正过了枪瘾呢!这小子也怪,从索拉纳捡了条性命,竟然还不讨厌枪!”
李祖耳笑道:“狙击手训练课程还有一周吧?路德当教官还是蛮称职的。”
奥克查笑道:“我看还是戴妮教搏击更厉害呢,那一个个黑鬼都是大块头,却都象纸糊似的被她揍得稀里哗拉。主人,戴妮的功夫比你还厉害么?”
李祖耳笑道:“那当然,戴妮当年练过中国的虎拳呢。这虎拳可太厉害了,有道是猛虎下山、恶虎扑食、龙腾虎跃、恶虎拦路、黑虎偷心……还有这个这个……对了,胭脂虎啸。”
戴安娜脸上一红,在他肩上捣了一下,嗔道:“整天没半句好话!但愿耳朵将来恶有恶报,贤妻温柔如虎,天天家中虎啸不绝……”说着又格格笑了起来。
笑了一阵,便见切诺基也来到办公室。圣马丁道:“对了,上午在亚的斯亚贝巴,见到不少警察在街上盘问行人,查验身份证,气氛紧张得很,象是出事了,我急着回来,也未打听。莫不是厄军要打过来了?”
切诺基笑道:“不可能。现在埃厄两国,就象两个已打到第十二回合的拳击手,大家都筋疲力尽,谁也无法击倒对手,只好互相搂抱纠缠,再试图多得点数罢了。”
戴安娜笑道:“这时裁判员就该将两人分开才是,不过联合国这位和稀泥的裁判员太没用了。”
李祖耳笑道:“战争如果真的象拳击比赛那般简单就好了。就象当年两伊战争,联合国这位裁判叫了多少次‘停’?两位皮开肉绽的‘伊人’却着了魔一般越发兴起,也不尊重裁判……”
奥克查笑道:“主人,这两个‘伊人’是‘所谓伊人,在水一方’的伊人么?”
李祖耳不禁笑了起来,照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道:“小鬼人事不知,偏偏这些句子倒记得挺熟。”
圣马丁笑道:“想想两伊战争,实在有意思,两国其实不是用枪炮打仗,而是互相泼石油。幸亏两伊战争时间不算太长,若象英法百年战争那样干上一个世纪,波斯湾就成‘油湾’了。”
李祖耳笑道:“两伊战争之复杂可谓少见。美苏冷战争霸、军火交易、石油外运、伊斯兰原教旨主义与改革之争、拉什迪老兄的麻烦……简直比相对论的演算公式还复杂。都说巴尔干半岛是火药桶,其实真正的多事之地还是中东,幸亏霍梅尼现已侍奉真主去了,不然……”正说到这里,电话响了,切诺基接了电话。
“谁来的电话?”圣马丁问道。
“是格尼,”切诺基道,“亚的斯亚贝巴一座教堂被两个恐怖分子劫持了,数百人被扣做人质。警察两次采取行动都未成功,两名人质遭杀害。亚市毫无办法,便托格尼来问问反恐怖部队能不能帮帮忙。”
圣马丁哂道:“什么反恐怖部队,才训练了不到一个月就想实战了?再说区区两个小贼用不到兴师动众。头儿,再不咱几个走一趟,还格尼一个人情?”
李祖耳笑道:“不必。正好带大伙儿实战演习一下嘛。”
切诺基笑道:“这两个笨贼连演习的价值也未必有呢。”
奥克查道:“你怎么知道他们是笨贼?”
戴安娜也觉奇怪,笑道:“你以前向你们部落的巫婆学过未卜先知的本事么?”
切诺基笑道:“世界上的建筑,若论起复杂与罗嗦来,教堂可谓鼎鼎大名,恐怖分子到教堂劫持人质,而且只有区区两人,岂能将所有出入口都兼顾防范?因此只要派两个训练有素的狙击手,不费吹灰之力便可解决这两个笨蛋。”
李祖耳笑道:“现代恐怖分子中笨蛋可不多,且武器精良,不易对付,咱们还是当心些,别给埃国警察当了替罪羊。”
几人商量一番,李祖耳一跃而起,笑道:“迈克,命大伙儿集合,准备两辆越野军车,马上出发!”
圣马丁笑道:“用不到都去吧?一百四十多人呢!再说训练经费有限,这一趟花销大约不少。”
切诺基却兴头十足,笑道:“怕什么?!若能将恐怖分子解决掉,埃军方大大露脸,还在乎一点儿经费么?戴尼也去么?”
戴安娜白了他一眼,道:“怎么不去?在这个鬼地方呆了一个月,闷也闷死了!”
圣马丁便命众兵士集合,将此行目的告知,命各人结束整齐出发。众兵士在斯代军营闷得久了,闻听后均喜出望外,自去准备。一刻钟后,两辆大型越野运兵车驶出了军营,向亚的斯亚贝巴市区赶去。
教堂位于亚市西北,乃是本城较繁华之所在,城内几幢高大建筑多建在此。教堂不大,仿哥特式,颇见破旧,钟楼已坍了半边,彩绘窗玻璃碎掉不少,檐上浮雕、天使雕像亦残缺不全,甚是刺眼。
“凭恐怖分子的祖先起誓,上帝才不会来这种破地方呢!”奥克查擤了一把鼻涕,不屑地道。
切诺基亦苦笑道:“教堂太小,四周空旷,看来不易接近,两个贼倒也不笨嘛。”
其时教堂附近人山人海,嘈杂之极,近二十辆警车四面合围,百多名警察如临大敌,长短武器架设妥贴,一人提着扩音器向教堂内大声喊话,意欲劝恐怖分子投降。
李祖耳等在邻近街区下了车,赶了过来。向领队警官探听才知,上午这两个匪徒抢劫了马场,被警察追赶,情急之下撞入教堂,将其中做礼拜之人扣为人质,胁迫警方提供直升机逃走。双方僵持了数个小时,两名人质遭杀害。李祖耳便提出由特种反恐怖部队接管此事,那位警官大喜,如释重负,当即下令所有警察撤出现场。李祖耳命反恐怖人员占据有利地势,进入临战状态。
圣马丁等大声呼喝指点。一干人员经一个多月训练,已大致通晓反恐怖要领,当下或占据制高点,或隐身电线杆后,或伏于警车之上,各取武器,互相掩护,试图进入教堂。不想教堂甚小,四面空旷,视野甚佳,欲接近实非易事。几名突击人员尝试数次,却被发觉,被恐怖分子一阵突击步枪打了回来,幸亏身着防弹衣,兼之身手颇佳,只有一人腿部受伤,好在匪徒并没有再杀害人质。
“附近没有理想的狙击点,且此时太阳已转过,教堂内光线昏暗,”戴安娜道,“看来用狙击手解决问题怕是不太可能。”
圣马丁亦苦笑道:“有两枚声波炸弹也好啊,用枪榴弹发射器打进教堂,将所有人都震晕,不就结了?”
格鲁耶其时也赶了来,拍了拍圣马丁肩膀,笑道:“埃塞俄比亚是穷国,置不起那种玩意儿。再说,自由奖章的得主,还用得着那些东西?不过两个小贼嘛!”
切诺基笑道:“自由奖章能辟邪么?能保证恐怖分子的子弹打不到么?”
李祖耳笑道:“恐怖分子只给了六个小时期限,甭玩笑了。嘿,区区两个小贼都对付不了,反恐怖行动出师可谓不利。”
戴安娜笑道:“用《易》经的话说,就是‘无攸利’了?连‘利有攸往’都不行,甭说‘利涉大川’了。耳朵老兄,此次行动非悔即吝,还是溜之乎也吧。”
李祖耳在她额上轻弹一下,笑道:“甭糟蹋《易》了。说不得,本人须得亲自出马了。路德,你与迈克喊话,设法吸引匪徒注意,我从侧翼靠过去。注意不要激怒匪徒,以免杀害人质。”便将衣袖一揎,取过一枝狙击步枪。
戴安娜不禁担心,皱眉道:“成么?再不我也去?”
李祖耳一笑,道:“不用!这一占是乾九五,‘飞龙在天’……”
正说至此,忽然身后人群中一阵喧哗,便见一只足球高高飞至教堂前,在水泥地上一弹,无巧不巧,正好从一个无玻璃的窗洞中飞进教堂。只听教堂内传来一声大叫,大约匪徒出乎意外,以为警方使用了什么炸弹之类。随后教堂中传来一串大笑声。
接着几个衣衫破烂的黑人少年闯进包围圈,大吵大嚷要上前索回足球,李祖耳命突击队员将他们统统捉了回来。只见教堂一个窗洞现出一个足球,接着又缩了回去,又听见里面一阵大笑声。几个少年跳着脚哭喊咒骂,非要挣脱上前索球不可。
李祖耳向众人招呼一下,正要上前,忽然奥克查上前拉住了他,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什么。李祖耳摇头道:“不行!甭胡闹了!”
奥克查道:“没事!我年纪小,他们不会怀疑的!凭耶稣的襁褓起誓,保证没问题!”
李祖耳道:“此事太险。这与野战根本不同,匪徒草菅人命,弄得不好,没等靠近教堂便会向你开枪,再说武器没法携带。”
奥克查道:“不用武器!我可以将他们打倒!”
李祖耳道:“一旦失手怎么办?还有一百多人质呢,匪徒若被激怒,杀害人质……”说到这里,他脑中一闪,顿了一下。
切诺基笑道:“头儿,这小鬼要去解救人质么?”
李祖耳想定了,向奥克查道:“奥加,真的要去么?”奥克查用力点了点头。
李祖耳面露赞赏之色,道:“好!迈克,给他找一件小号防弹背心。奥加,去换衣服吧。”
奥克查走向方才那几个少年,嘀咕一番,与其中一个换了衣服,走了回来。众人不解其意,戴安娜笑道:“奥加要演叫化子么?干么用军服换这么身东西?”
奥克查笑道:“奥加要参加化装舞会呢!”
得知奥克查要混进教堂解决匪徒,众人都有些担心。圣马丁帮奥克查将防弹背心穿在衣内,道:“头儿,能成么?奥加才学了几天拳脚?而且他还是个孩子,力气上吃亏,匪徒还有武器……”
李祖耳笑道:“我只是成全他的志气罢了。路德,吹梭带了没有?取两个梭矛头给我。”
切诺基小心翼翼地取出两枝小钢制箭头,递给李祖耳,道:“小心!千万莫扎破了手,不是玩的!”
李祖耳接在手里,看了看,笑道:“上面定是淬了见血封喉的剧毒了,是印第安人秘方吧?”
切诺基笑道:“部落的药炼制起来太罗嗦了,没那个功夫。这淬的氰化物,见血后一秒钟左右失去行动能力。你要让奥加用吹梭对付匪徒吗?不过吹筒怎么带?而且每次只能装一枝梭标……”
李祖耳将两枝梭标仔细地藏在奥克查两手中指与食指之间,道:“以前教的发镖方法还记得吧?如能接近匪徒,乘其不备,在近距离将梭标甩在匪徒脸上,便算大功告成,但一定要觑准时机,不要妄动。还有,向教堂去时,如匪徒中途向你开枪,须立即扑倒、等待援救,不得擅自行动,明白么?”
奥克查连连点头,笑道:“是,主人!放心吧,这回让两个匪徒到地狱绑架抢劫去!”
众人都嘱咐了几句,奥克查一一答应,脱下鞋袜,将脸、手、足涂上泥灰,便向教堂走去,边走边带着哭腔喊道:“上帝啊!我的足球!我的唯一财产!我的生命……”慢慢向教堂蹭了过去。
突然,从一个窗口中射出一串子弹,落在奥克加脚前,打得土星直冒,有人用英语厉声喝道:“站住!”
奥克加愈发哭得涕泗横飞,将双手高举,道:“我没带武器!我只想索回我的足球!好心的先生,将足球还我吧!这是一个孤儿在世上唯一的财产了……呜呜呜!呜呜!”
只听教堂内人道:“滚开!什么足球!再不滚开就开枪了!”
却听另一人笑道:“这小叫花是个疯子!弄来开开心也挺不错。喂,小子,要足球怎么不进来拿?”
奥克查顿时破涕为笑,喜道:“真的?说话算话么?”
便见窗口现出一只足球,只听那人拉着长音笑道:“算~~话!好吧,来拿吧,手再举高一点,慢慢走过来!”
奥克查便高举双手向教堂走去。这边众人都暗暗担心,却大声呼喊让他回来,以除匪徒怀疑。
眼见奥克查进了教堂,众人的心悬得越发高了。只听教堂中传来奥克查的哭声和咒骂声,及匪徒的大笑声,随后再无声息。约过了二十多分钟,忽然教堂中一片沸腾,欢呼声不绝,人流从教堂中一拥而出,奥克查正被狂喜的众人托在头上,手中拿着一只足球。众人便知行动成功,这才放下心来。
格鲁耶兴奋得满面红光,拉着众人的手不放,表示要再给众人请功,请众人去赴军方宴会,李祖耳婉言谢绝了。
“撤吧,”见街面上忙乱不堪,李祖耳笑道:“反恐怖行动至此结束,剩下的交给警察吧。”向格鲁耶打过招呼,便命送受伤的突击队员去医院,余人上车回营。奥克查本来被一群记者包围,正洋洋自得地吹嘘,见状只得随队离开。
“……那两个混球真把我当成去讨足球的叫花子了,大约还以为我是大傻瓜,凭路德的吹梭起誓,他们才是不折不扣的大傻瓜呢……少年英雄奥加轻易而举就……”
奥克查被突击队员们众星捧月般围住,正滔滔不绝地讲述经过,戴安娜掩起耳朵,嗔道:“哪来的一只小狒狒,吵死人了!”
圣马丁笑道:“倒不知这小家伙有勇有谋,颇有胆识呢,头儿好好调教,将来恐怕不可限量呢。”
李祖耳也笑道:“‘识’说不上,这份‘胆’倒是难得。论起临机而决,杀伐决断,没有点儿胆量是不成的。”
切诺基笑道:“听说非洲有的部落的男孩子长大后,必须猎一只猛兽,才给他举行成人礼,可谓将胆量强调到极致了,咱们奥加今天可比猎到狮子还露脸呢。”
奥克查笑道:“那还用说?!世界上没有一只狮子会使突击步枪吧?奥加今天击毙了两个比狮子还可怕的匪徒……”见李祖耳似笑不笑地望着他,忙改口道:“不过主人说过,‘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还说过‘谦受益,满招损’,因此奥加不能骄傲。”
戴安娜笑道:“小鬼头别学那些东西!高兴就是高兴,翘翘尾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中国人那样说不是谦虚,而是虚伪和心口不一……”
奥克查做个鬼脸,笑道:“那……那主人平时说您是他的肋骨,这话是不是心口不一呢?”
军车上顿时哄然大笑,“这小黑鬼!”戴安娜面上一红,在奥克查颈上拍了一下。
正在此时,切诺基怀中的移动电话响了。切诺基接听之下,不禁面色一变,附在李祖耳耳边道:“头儿,西蒙尼被害了!”
李祖耳面色亦是一变。
|
评分
-
查看全部评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