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作]银河龙警九、旅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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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旅途
  尉迟能从加速椅上站起，长长打了哈欠，拍拍头，叹道：“意志加速！唉！我倒希望这个功能从来没被发现过，这倒好，一个地球日中，得有三分之一的时间耗在这张破椅子上，现在可是四小时工作制呢！而且每回都搞得头晕目眩。”抬头望了望航速计，“嗯，已接近三十倍光速了。”说着走到龙船驾驶域，嘱咐沃克几句，走了出来。
  “嗯，龙船时间晚十一点，该梦周公去了。”尉迟能离开中枢舱，向船长室走去。“对了，为怕哮天咬伤那两个小鬼，我把它关在囚犯室，可是委屈了它。现在小鬼们肯定睡了，放它出来吧。”便走到舱尾的囚犯室，打开基因密码锁，放出了哮天。哮天见到主人，不免撒欢雀跃一番。
  尉迟能抚抚哮天的头，便要回船长室，随之心念一转，笑道：“东方这小丫蛋大约早睡了吧？”便透过合金舷窗，向对面的“袋鼠舱”望去，见袋鼠颈部的东方紫霞的实验室依然灯火通明，心道：“这丫头倒是挺勤奋。平常虽然一副小女孩的样子，爱撒娇，爱闹点儿情绪，不过公道地说，她的实验室布置得非常整肃，若非有相当的科学素养，达不到这种程度。嗯，太空中可不比在行星、卫星，失去了重力和磁场等影响睡眠的因素，睡眠也须相应进行调整才行，上船时我强调过这一点，她可能工作太投入，一时忘了吧，我去提醒她一声。”遂笑道：“走吧，哮天，到东方姐姐那儿去一趟。”
  不一时一人一犬，穿过两个船舱之间的通道，进入“袋鼠舱”中，接着沿舷梯而上，来到二层。尉迟能望着“实验室重地，闲人免进”的纸条笑了笑，伸手叩门。
  “谁啊？”东方紫霞在内问道。
  尉迟能笑道：“我，尉迟能。怎么还没睡？现在的时间相当于地球上的晚上十一点了。”
  东方紫霞没好气地道：“你管我呢。”
  尉迟能笑道：“正在进行重要实验吧？不好意思，打扰到了。好了，早点睡吧，注意休息，我不进去了。”
  东方紫霞哼了一声，道：“想进也不让进！”
  尉迟能笑道：“好了好了，我走还不成么？若是一个伟大的、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公式或定理因为我的打扰而不能得出，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哮天，我们识趣点儿，溜之乎也为上，省得将来科学史上出现这么一段：某科学定律因尉迟能这浑蛋的无知鲁莽而推迟数年发现……”
  东方紫霞不禁格格笑了起来，道：“还说不打扰呢，却一味说这些废话，笑得人家要死。”
  正说着，却见哮天前爪一推，已是将实验室的门推开，走了进去。
  “哮天，莫进去捣乱……”尉迟能忙道。
  却听东方紫霞欢然道：“是哮天啊，这一天藏到哪儿去了？晓得来看望姐姐，真是乖狗狗呢，不象你的主人那么无情无义、蠢头傻脑，他简直就是榆木疙瘩与呆头鹅基因结合体呢。”
  尉迟能推门走了进去，笑道：“有个具有暴力倾向的古汉语动词，叫‘排揎’，就是说心里生气时，却以这个动词对无辜者撒气，正适合东方的一贯小性子作风呢。喂，是不是实验卡壳了，心里焦躁，我正碰到枪口上？”
  东方紫霞嗔道：“遇到你，一万个实验也会卡壳，能不焦躁？还有，不长眼睛么？门上写的什么看不到？谁让你随便进来的？”
  尉迟能笑道：“那你上午怎么让我进来的？”
  东方紫霞板着脸道：“哼！优待券是一次性的，还想多次刷卡怎的？”
  尉迟能耸耸肩笑道：“哇！莫非这里现在就成为了东方大科学家的‘行迹’，想参观还得买票不成？再说哮天也没有优待券啊。”
  东方紫霞取出一袋五香牛肉，撕成小块喂哮天，淡淡地道：“大船长不识字么？门上写着‘闲人免进’，写‘闲狗免进’了么？哼，看在哮天面上，让你呆一会儿吧，自己穿上实验服和帽子！”
  尉迟能一边穿衣帽，一边打量东方紫霞，笑道：“完了！向来都是狗仗人势，现在变成了‘人沾狗光’，看来迟早哮天会让你‘招降’了去。眼怎么红红的？工作也不要太拼命嘛。”
  东方紫霞有些幽怨地望了尉迟能一眼，道：“哼！装出一副关怀人家的样子！人家是死是活，又关你什么事？”
  尉迟能笑道：“咦？是不是东方博士一不小心把莫卡能量样品吃下肚去了？怎么一副火气过剩，能量无法控制的样子？再不就是‘太空旅行综合症’发作了？早说让你不要跟来的嘛！”
  东方紫霞顺手将手中一小块牛肉打在尉迟能身上，怒道：“你才……”
  话音未落，却见哮天耳朵一竖，颈毛直立，利齿毕现，向东方紫霞咆哮发威。东方紫霞心下惊慌，退了几步，强笑道：“哮天，我与你主人是闹着玩的，不是真的攻击他，对不对？只是一小块牛肉嘛，他连一根汗毛也没掉嘛。没良心！刚才还吃我的牛肉，现在就对我这样凶！好好好，我又说错了，哮天是整个银河系中最有良心的狗狗！尉迟能！怎么在一旁袖手旁观？它要是真咬了我，我，看我不揭了你的皮……”
  尉迟能得意洋洋地笑道：“哮天过来。嗯，果然是有良心的好狗，不会为意图拉拢者的一点食物，就放弃对主人的忠心，就忘记保护主人的职责，很好，很好！这回就算了，她这回扔的是牛肉，可以不跟她计较，若下回扔过来一枚炸弹，或如她所说的，试图揭你主人的皮，那可得小心应付了。”
  东方紫霞怒道：“哼，光晓得对我呲牙咧嘴，对缠着你主人的狐狸精怎么视而不见？狗见了狐狸而不咬，算什么好狗？”
  尉迟能笑道：“这船上哪来的狐狸？还缠着我？莫非有一只外星狐狸偷偷潜进了龙船不成？”
  东方紫霞哼了一声，道：“委屈的表情比婴儿还无辜呢！也不知谁与狐狸卿卿我我，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山盟海誓，两情相悦……”
  尉迟能两手一摊，叹道：“看来这只狐狸比《聊斋》中的狐狸还解风情呢。太好了，太空中无昼无夜，正闷思难遣，枕畔若有这么一只狐狸当真绝妙之极。请东方把狐狸所在座标告知，我这就找它去。”
  东方紫霞脸上一红，怒道：“你自己不知道么？还来问我！这个小子的‘装糊涂大法’已是炉火纯青了……”说着身体一晃，伸手扶住实验桌。
  尉迟能上前扶住，笑道：“除了烹饪，什么地方用明火？所以炉火纯青这个成语早过时了。大博士看来身子不爽，是不是有些感冒上火啊？”便在东方紫霞额上探了探。
  “讨厌！干什么动手动脚的？”东方紫霞嗔道，却闭上眼，倒在尉迟能怀里，将头倚在尉迟能肩上。
  尉迟能笑道：“喂喂喂！投怀送抱的对象搞错了！东方博士，我是尉迟能，不是海湄映！虽然温香软玉抱起来很销魂，但妈妈从小对我说，不能随便要人家的东西，再说我还是警察呢。”
  东方紫霞似是困得睁不开眼了，口中嘟嘟囔囔地道：“该当小人的时候却当上君子了，哼！少臭美了，我是借你的肩膀靠一下，体会一下终身有托的感觉而已，不准往歪处想……”
  尉迟能笑道：“我也不敢往歪处想啊！唉！能当一回未来大科学家男朋友的替身，也是本小警察的荣幸。好了，今天到此为止，还是老老实实睡下吧。”说着把东方紫霞抱起，出了实验室，送到隔壁卧室床上，把被子给她盖上。
  “好了，我也该挺尸去了，明天还得进行该死的‘加速’呢。哮天，走吧。”尉迟能道。
  东方紫霞闭着眼睛，睡意朦胧地道：“不准去找狐狸！”
  尉迟能笑道：“嗯，我不找狐狸，而是去找母狐狸。不是白马非马么？母狐狸也不是狐狸。好好好，不开玩笑了。闭上眼闭上眼，所有生物我都不找，这总可以了吧？”一厢笑着，与哮天出门而去。

  不觉数“日”过去，龙船渐渐加速到五十倍光速，在银河系中疾驰。但对于浩瀚的银河系来说，龙船的速度微不足道。
  “尉迟船长，龙船上应该有高倍数射电望远镜吧？”玛格时珍笑道，“这几天只感到舷窗外是黑色的墙壁呢，简直就象科幻小说中写的，咱们被困在一个死寂阴沉的异度空间呢，我得望一望银河系的风景，解除一下这个幻觉。”
  尉迟能笑道：“射电望远镜倒没有，那东西占空间太大。到中枢驾驶舱找沃克，让他打开太空航测器，虽然它没有最先进的射电望远镜的效果好，但可看到的银河范围已非常可观了。”
  司汤达尔笑道：“不过，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观测到的星象大约与在太阳系中观测到的很不相同，没有相当的天文知识恐怕认不出来。”
  克罗巴斯德笑道：“聊胜于无，我也去望望。”克罗巴斯德是银河龙骑兵中尉，二十九岁，是个体重一百公斤的大块头。
  尉迟能笑道：“望望也好，不过就那么点景致，时间不长就看腻了。”
  司汤达尔笑道：“我这里虽然有太空战斗望远镜，但侦察范围有限，用它在这个位置上向外望，仍是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约翰仲景叹道：“我们这么多人在一起，还觉闷得要死，听说尉迟船长竟然有十多年孤身长途太空飞行的经历，真难以想象你是怎么过来的。对了，好象银河政府规定的太空长途旅行的补贴也非常高。”
  尉迟能笑道：“我倒宁愿被派往一个指定的太空殖民点或就在太阳系当差，而不愿长年在太空中当孤魂野鬼，再高的补贴我也不愿要。不过没法子，谁让我摊上这好差事呢？”
  玛格时珍笑道：“尉迟的名字在银河系不能说家喻户晓，但鼎鼎大名是一定的，有好几部电影、电视剧都是以你的传奇经历改编的呢。”
  尉迟能苦笑道：“你们把我那些差点丧命的经历叫做传奇么？唉!要不是我有这个见鬼的意志加速功能，陷入危机时逃跑有道，早就列入‘太空殖民过程中失踪人员名单’中了，说不定也能载入史册。”
  司汤达尔笑道：“尉迟甭过谦了，你抓捕到的银河逃犯、强盗几乎有一个龙骑兵团了，你现在是海王星级警官吧？如果按军队的官阶算，你只比我少一级罢了。你才三十一岁，而我头发都白了呢。”
  尉迟能叹道：“将军干脆和克利弗林说一说，让我到龙骑兵里当个一等兵算了。唉!东方这丫头说是研究我的意志加速功能，怎么还不着手？若能探明原理，制造出相应的加速机器，我岂不轻松多了？这小丫头这两天也不知怎么了，喜怒无常……”
  “谁是小丫头？谁又喜怒无常？”便见东方紫霞走进船长室，手中拿着听营养饮料，面色不悦，哮天却跟在后头。
  玛格时珍笑道：“博士面色挺差，是不是又不注意休息？一般来说，过于疲劳容易使头脑迟钝，精力无法集中，工作效果不会好，尤其是博士这种异常精密、科技含量极高的工作。”
  司汤达尔笑道：“能量增幅器的研究怎样了？若是能够成功的话，能使现有的能量水准大大提升，可谓功在千秋了。”
  东方紫霞摇头道：“研究不尽人意，这里实验条件不理想。”
  尉迟能笑道：“明知龙船的条件不行，还偏偏……”
  东方紫霞瞪他一眼，道：“就偏偏!什么龙船？这是袋鼠船!对了，刚才干么说我坏话？按佛家的观点，这是犯两舌!还没找你算帐呢!”
  尉迟能叹道：“大家作证，我说你坏话了？唉!好好的龙船被大博士称为袋鼠船，半点威风全无。好在大博士总不会在这里呆一辈子，等回到太阳系，再让山野他们把袋鼠改成蟹子或虾的形状。”
  “虾兵蟹将!”东方紫霞不禁一笑，“这是龙宫军队的标准编制嘛。不让我呆一辈子？我偏呆一辈子!哼，看你敢赶!”
  司汤达尔笑道：“博士一味嘴硬，前几天还因为想家哭鼻子呢，小女孩就是小女孩，不管成就有多高。”
  东方紫霞脸上一红，道：“我才不是想家呢，”便指着尉迟能，“都怪这家伙，动不动就惹人家哭!欺负人家!”
  尉迟能叫道：“喂喂喂!我什么时候……”
  东方紫霞也不理他，向约翰仲景笑道：“约翰医生，萨丝星离这儿还有多远？那儿的疫情怎么样了？”
  约翰仲景叹道：“昨天接到萨丝星信息，疫情不容乐观，染疫身亡者不少。唉!现在是五十倍光速，若按这个速度，大约再有一百个地球日左右就能赶到。”
  东方紫霞叫道：“一百个地球日才能赶到啊？那岂不太误事了？尉迟大特警，就不能少偷点懒，再把龙船的速度提升一些么？”
  尉迟能叹道：“不但你们着急，我也着急啊，不光是萨丝星，还不知莫卡星现在让‘真神’那些家伙折腾成什么样子了。但我已经竭尽所能加速了，再说我可不是机器啊。”
  玛格时珍笑道：“我给尉迟船长检查过身体，他确实已尽力了，他一天加速八个小时，现在已很疲劳了，再坚持下去，身体受不了。”
  东方紫霞哂道：“哼，现在他有力气说笑，有力气……有力气干别的事，怎么没力气工作呢？”伸手想打一下尉迟能，望了哮天一眼，又收回了手。
  尉迟能笑道：“蛮不讲理的小丫蛋!不跟你说了!实在嫌慢，大博士不妨制造一台加速机器来代替本人嘛。”
  正说着，却见甘罗与维特嬉闹着跑了进来，见到哮天，都不约而同停住了脚步。
  司汤达尔笑道：“两个小家伙上完课了么？是不是又逃课了？”
  维特笑道：“才没逃课呢!不过课程一点意思也没有，哼，我举手提问，老师也不理我!”
  甘罗也道：“就是!同学也一个个死气沉沉的，唉!还不如在月球上的学校!”
  司汤达尔笑道：“后悔了？我还不知你们的小心思？说是跟爷爷去长见识，其实是为了逃课，不想到学校去，对不对？”
  甘罗道：“才不是呢!不过这里闷死人了，比学校还差!尉迟能叔叔，先送我们回去好不好？”
  司汤达尔笑道：“混话!走的时候不说好了，不当逃兵的么？要那样的话，就不要喊我爷爷!我没有这样的逃兵孙子!”
  维特嘟囔道：“这是当兵么？哼!滑板玩不成，没有过山车，没有空中飞车，没有最新电游，没有……”
  甘罗试探着向哮天走去，道：“狗狗，尉迟叔叔不是说你胆子小么？这两天怎么态度那么凶？我们可是小孩子啊，跟我玩去好不好？”
  哮天吼了一声，吓得甘罗缩了回去，怒道：“架子好大么？我还不跟你玩呢!”说着拉着维特跑出了船长室。
  尉迟能笑道：“模拟课堂的效果能比得上普通学校么？这两个小鬼能老老实实听课？”
  司汤达尔笑道：“模拟课堂程序之后是一个高度模拟化的电子游戏，要进入这个游戏，必须通过对该堂课的小测验才行。因此这两个小鬼为了玩游戏，也不得不认真听讲。”
  尉迟能笑道：“这游戏的耐玩性、可玩性可得高一些才行，不然过一段时间他们玩腻了，又不认真听讲了。”
  克罗斯巴德笑道：“干脆给他们弄个学习芯片不就结了？”
  东方紫霞摇头道：“这种东西大约对小孩子不利。小孩子对事物的判断力不够，若一下子接受那么多东西，头脑未必承受得了。我想，今后肯定会开发出适用各年龄阶段的芯片来的。不过，那种东西我是不会要的，学习本身就是一种乐趣，怎能让它剥夺了去呢？”
  尉迟能笑道：“东方真是做学问的料子，我还巴不得弄一个芯片呢，就是太他妈的贵了，几百万银元呢，我可买不起。”
  东方紫霞横了他一眼，道：“说着说着，粗话就溜出来了，这样的家伙还是不要去糟蹋芯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