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作]银河龙警二

siguang1125

        二、斫桂港
  月球表面无大气层，因此日间极热，夜晚极寒，虽有相应温度调节措施，亦不适合人类居住，所以除部分全自动化、利用机器人作业的工厂外，绝大部分居民均移居“月下”(即月球表层之下)。月球是人类最早开发的地外殖民地，经数代移民百多年的努力，月球已成为高度文明之地，并不亚于母星地球。
  尉迟能长长出了口气，边走边笑道：“龙船的供氧系统虽好，到底不比此处，有种‘人类气息的亲切感’。”
  聃牛笑道：“又瞎杜撰名词了。船上就没有人类气息么？我与黛丝丽、沃克他们都不是人么？”
  尉迟能晒道：“哼，你们是人？好吧，不妨将气管、支气管、肺叶、还有吸收氧气的毛细血管的部位指一指看。”
  聃牛笑道：“我们不以有这些人类器官为荣，相反，我们认为你们人类必须依赖氧气才能生存，是你们的弱点，也实在太可怜了……”
  尉迟能倒气乐了，道：“你们这些混蛋‘机器人逻辑’与放屁也差不了多少。”
  聃牛笑道：“告诉您多少遍了，我们机器人从不放……”
  尉迟能道：“从不放屁？你们倒是异口同声。嗯，放屁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机器人语言组织的荒谬性’或‘机器人语言逻辑之可笑性’。甭再胡吹机器人的优越性了，反正机器人是人类造出来的，你们机器人有本事，不妨造出几个人类来给老子开开眼界。”
  说着已沿对接机通道来到斫桂港入口。斫桂港规模宏大，可容纳上千艘如龙船规模的太空船，有三百个对接机，所有设施均为全自动化。走进大厅，见出港旅人不多，大部分在“办理往返地球”之处聚集，亦有往火星、木卫及太阳系外等地去者。
  尉迟能在一个饮料机里投了枚银币，挑了一罐“蟾光牌”营养饮料，启开啜了一口，便四周打量。
  “自上回出差到达黛星，总有四个地球年未来月球了。唉，老子咋老摊上出外差的倒霉差事呢？”尉迟能愤愤不平地道。
  聃牛笑道：“还不是因为您有出色的促航能力么？别人一年的航程，您只须三个月便可完成，太阳系外的公差活该就是您的，嘿嘿，这叫‘能者多劳’。”
  尉迟能叹道：“这种能力不要也罢。办案几天便完，在路上倒耗上几月乃至数年，真是他奶奶的!而且克利弗林这老狐狸……”便摇了摇头，又喝了口饮料，望着包装盒笑道：“这饮料味道倒较以前为佳。嗯，除了适应人造重力带来的不良反应外，还增加了镇定心神，预防太空孤寂症的功效。看来老子出差这四年，不少东西都变了。”
  聃牛笑道：“人类就是麻烦，重力不同无法适应，还动辄得甚么心理疾病，真是脆弱。象我们机器人，不必任何设备便可进行太空行走，人类行么？”
  尉迟能笑道：“孟子曰：劳心者食人，劳力者食于人。机器人即使功能远远超越人类，也是‘劳力者’，而我们人类则是劳心者。嘿嘿，机器人说到底，也只是人类思维的外化、具体化而已。哼哼，人性才是第一位的，如果以能力衡量一切，那银河系元首干脆由机器人当得了。”
  聃牛笑道：“我总觉得你们人类害怕机器人，不然为什么将我们的思维系统设计为绝对服从人类？而且一旦出现不利于人类的逻辑语句，便自动关闭动力源及一切功能？”
  尉迟能哂道：“刀还有刀鞘呢，枪还有保险呢，原子能动力设施还要加上防护措施呢，别说你们这些以强度、力量见长的家伙，一旦哪根光纤电路故障，造起反来还了得？”
  喝完饮料，两人便向出口走去，尉迟能一眼看到滚动字幕上恰出现一行世界语的句子：“禁止使用一切耗氧交通工具，违者一概逐出月球十年!”心下奇怪，便向一熟识的服务生打听。
  服务生笑道：“连这都不晓得？尉迟肯定是刚从太阳系外回来。当年这事在太阳系轰动一时呢。”
  尉迟能奇道：“什么事能在整个太阳系团轰动一时？莫非是月球监狱犯人越狱了？”
  服务生笑道：“犯人越狱算什么。那一回整个月球上的人差点死光光呢。”
  聃牛悚然道：“莫非小行星撞击月球么？不过人类早布置了对付这类东西的天基武器啊。”
  服务生摇摇头，笑道：“说起来难以置信。地球上有几个半大小子是二十世纪交通工具的发烧友，您知道，那种交通工具是排碳排硫排汞的，污染不小，真不知三百年前人类是怎么受的。不过现在早已淘汰，整个地球恐怕也不超过一百辆，以地球自身的调节能力，一百辆这样的东西造成的污染可以忽略不计。问题出在这几个小子在地球上玩车玩腻了，想到地外去过过车瘾。而月球离得最近，便成为他们首选目标。苦于月球表层没有大气，这几个小子便想了个法子，借地球向月球大规模运货之机将二十多辆老爷车偷运进了月球封闭循环系统。也不能说是偷运，因为老爷车根本就不在禁运范围之内。于是这几个小子得其所哉，驾车在月球各隧道内狂飙。当然，二十几辆车排放的‘尾气’能有多少？不过月球封闭系统空间却远较地球狭窄，而且内部大气再生循环装置极其敏感，那点儿污染气体竟触发了它的报警装置，报警倒也罢了，最糟糕的是这些气体竟改变了大气自动生成装置的各气体合成比例，原本大气中氮占78%，氧占21%，不知这些‘尾气’怎么搞的，竟使合成后的空气中氧、氮加起来只占约5%，而二氧化碳、氩、氪等气体竟占了绝大部分!结果可想而知，若非地球母星援救及时，大约月球便须进行重新殖民了，嘿嘿，你们银河警务总部恐怕也得……祸事过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清事情本末。这几个小子也差点送命，当即逮进了月球监狱。后来他们却以重金雇律师进行上诉，说什么月球并无禁止使用耗氧交通工具的法律，因此他们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最后月球法院无奈，只得释放，另寻理由将他们逐出月球。你说这事好笑么？唉!当时死人不少，我幸亏到火星出差，算是逃过此劫。”说罢以手加额。
  尉迟能只觉匪夷所思，叹道：“貌似强大的高科技文明，却经不得‘落后时代’的一点小污染，究其实也脆弱得很。不过，这个乖要是被恐怖分子学去，在其他星球的封闭循环系统效颦一回，麻烦可就大了。”
  那人笑道：“这个倒不成问题，那种以石油作为动力的交通工具很容易检测，在每个对接口加装个相应程序即可。唉，都二十四世纪了，还有人着迷这种又笨重又危险的东西。”说着走开了。
  聃牛道：“石油提供的动力极其有限，远较原子能为低，从前的人类真的用这种低集成度的东西作能源么？倒真想知道当时的情形呢。”
  尉迟能笑道：“不想试试看么？老子将你身上的分子裂变加速装置拆下来，装几个汽缸试试？定是有趣得很呢。”
  聃牛连连摇手道：“免了!本牛敬谢不敏!”
  尉迟能笑道：“想装也不给你装。要装上那个，光噪音就大上至少十倍，我可不想在船上弄个蒸汽机车。”
  说着二人已走出斫桂港，乘电梯下到月层之下。时月面之下半公里，已建满了各类建筑，分成十几个区域，正逐渐向更深处发展。各区域之间有隧道公路彼此相连。隧道异常宽大，顶上装满阳光仿真灯，两壁则是各类地球风光投影，极其逼真，行于其中，有置身地球母星之感。
  时各区域均用地球上的山河命名，斫桂港之下便是乞力马拉罗区，尉迟能与聃牛下了电梯，便站到了隧道入口。尉迟能望了望远处几根巨大的“承重柱”，及柱旁各式月球建筑，笑道：“幸亏月球没有‘月震’，不然麻烦可就大了。不知欧阳汤姆那小子在不在区内，真想找他杀两盘。”
  聃牛笑道：“公事要紧，甭想些不相干的了。”便自行变形为悬浮飞车。
  尉迟能一边上车，一边笑道：“懂你个牛黄!《菜根谭》中有云：‘闲时吃紧，忙时悠闲’，临大事而不乱，才是难得呢。”
  聃牛笑道：“又在骂人了。我是机器牛，可不会长那种金贵东西。”说着开启动力装置，飞速向尼亚加拉区银警总部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