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土或食物》杂谈：不怎么推理，但很梅菲斯特

冰鲜柠檬

观前提示：本文含有对原作的完全剧透，大量的个人理解和令人绝望的文笔，还请注意。


    此前舞城的作品我只接触过《异度侵入》和《龙的牙医》，感觉都不太对胃口，因此在看完本作之前，我是没报什么期望。只论结果，这可能是我最喜欢的一部舞城，甚至在我看过不多的小说中都能排得上比较前列，狂气而真诚的表达，满溢而出的梅菲斯特味，在动车上摇摇晃晃的我仿佛变身为了全身挂彩乘着轮椅冲刺的奈津川四郎，GOGOGOGOGOGOGO！
    既然标着推理标签，先来聊聊本作的推理部分罢，如果单论推理，《烟，土或食物》显然是一部自嗨过头的冒充推理作品，谜题与其解答的设置过于自嗨，大多数谜题都是刚抛出不久就立马被四郎以一种相对跳脱的解答方式解决了，比如哆啦A梦，比如五十音顺，三角形仓库和父辈们的死亡事件更是只存在于背景之中，主角四郎似乎也没进去过，这几个谜题完全是作者的一言堂，想怎么圆都可以。唯一令人庆幸的是上述谜题出现在小说非常前期的位置，让我从一开始就放弃把它当做推理小说来看。
    聊完了推理部分，我想可以给本作做一个个人向的定性：《烟，土或食物》是一部需要对电波的包含一定推理要素的纯文学作品，推理和犯罪更像是故事的一个注脚，不太应该被视为推理作品传播。“活着实在是很空虚。再怎么伟大或是再怎么有钱，人死了就像是烟、土或食物。看是被或烧成烟、被埋在地底成为土、一个不小心就是被怪兽吃掉。”读完本作后竟给我一种初读《百年孤独》的感觉，当然本作无论是广度和深度都比不上，故事仅聚焦于四代奈津川家族，相比《百年孤独》对布恩迪亚家族经历克制的描述，奈津川家族的痛苦更外露，更暴力，奈津川家族血脉中涌动的既是才华，也是深不见底的苦痛与暴力。为什么是拿《百年孤独》举例？因为我贫瘠的阅读量让我在阅读时只能第一时间想到这个。
    故事由两条主线组成，明线为主妇敲脑袋事件，暗线为奈津川家族的过去、冲突、死亡与和解。带点冷硬派侦探风味的主人公奈津川四郎，在调查主妇敲脑袋事件为母报仇的同时展开了大量在美国时不曾考虑的奈津川家族的思考。明线与上述推理谜题挂钩，是作者的一言堂，但舞城狂气而又极具感染力的文字还是给这趟疯狂的旅程增添了不少趣味，不可否认常有一些超出人类范畴的夸张化情节，如“我一口气将他的脖子连皮肤一起撕裂，正如预料咬伤了外颈静脉。随着他「呜哇!」的惨叫声脖子喷出血来。”，但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所以还算能接受（我连几十亿分之一的可能性都接受了还在乎这个？）。末章的视角切换相当优秀，一下就把紧张的情绪引出来了。暗线则是本作最纯文学的部分，虽说文中有提到四代人，但内容太少，基本可以将丸雄与奈津川兄弟的冲突视为主要部分。各章节中十、十一两章写得最细腻，面对暴力反应各不同的四兄弟、暴力而又脆弱的丸雄、爱着孩子们却又无法抵抗暴力的龙子和阳子，家族成员彼此间的感情在暴力与冷漠间不断磨损，血脉就这样粗暴残忍地将这个满载着怨恨和暴力的家族维系在一起。
    再逐一聊聊奈津川家族的人们：
    丸雄继承了父亲大丸的暴力并杀死了父亲，但自身又脆弱敏感，稍有不悦就动用暴力，多少是爱着孩子们的，但是恨与冲突太浓烈，加上自身灾难般的性格，直接导致了四兄弟的悲剧。丸雄因为畏惧二郎如自己杀害大丸一般杀害自己，便毫无节制地对二郎施暴，而二郎也因为无尽的暴力产生了极端病态的性格，实属家庭中的最大烂人。
    一郎是所有人的哥哥，也是四兄弟中最早能够脱离家庭的一个，他对所有弟弟都非常疼爱，最早尝试帮助二郎，但他认知的世界已经离二郎认知的世界太远，终究在尝试无果后疲累了，放弃了。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被社会驯化程度最高的一个，知道选择对自己最好的路，也知道将自己的真心隐藏起来。
    二郎是最为反叛的一个，在承受了太多冷漠与暴力之后养成了扭曲的性格，但依然保有对兄弟的爱，直到他与丸雄的最后一场搏斗，认为自己被家中所有人都背叛过之后，对家族的恨终究还是超出了爱，脱离了家庭。
    三郎与四郎作为一郎和二郎之下的弟弟，是相对独立于丸雄与二郎间矛盾的存在，但年龄太小无法左右局面，只能在有意无意间选择强势的丸雄而背叛二郎（话虽如此，但这不是你们的错）。三郎因为年龄较大比四郎参与进去的次数更多，而四郎作为默默旁观的人能够对每个人看得更清楚。从与侦探的行动来看，三郎也深深为自己没能选择二郎而自责，不同于故事最初希望保持现状的四郎，三郎希望能找回二郎，最后他也确实用自己的方式找到了二郎。四郎年龄最小，长居美国让他远离家庭环境，使得重回西晓之后头脑被痛苦的过去占据。不过也正因这段远离家庭的经历，才让他最后能够更加洒脱地与家庭和解，虽然痛苦，但是不能失去。
    阳子、龙子的情境与三郎四郎比较相似，但作为长辈，更作为母亲，没能从一开始就勇敢地站出来给予子辈们关爱与保护，说不上加害者，但早也在无意间成为帮凶。
    这个故事，好像讲完了又似乎没讲完，好像没讲完又似乎已经全说清楚了，虽说是比较开放式的结局，但四郎的话已经把家族后续的几种和可能都讲清楚了，只是不知道在某处观望的二郎，在听到丸雄喊出 「一郎！二郎！三郎！四郎！快逃！」的时候会不会稍微有一点触动呢。奈津川兄弟中的每个人都在以自己的方式与这个家庭的暴力抗争，表达自己对兄弟的爱，但不同的年龄和环境导致彼此的行动也有所不同，理解的偏差与误会随着时间层层叠加，终于走向了难以挽回的境况。但在龙子离世、二郎逃离以及主妇敲脑袋事件之后，剩下的奈津川重新认知了爱的存在，下定决心好好面对今天、明天、后天及以后的日子，而不是昨天或前天或更久以前的时光。虽然丑陋、扭曲、暴力，就连爱也不见踪影，但经过极致暴力的清洗之后，奈津川家的恨会被暂时洗去，被掩埋的爱将显露出来。“人死了就会变成其他人回忆的一部分。人类即使死了，也会以各种形式留下曾经活着的证明。”即使如此，奈津川家依然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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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神室町好街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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