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鸟行状录》：自用向解析

冰鲜柠檬

　　趁着还留有印象，把一些思考的内容记录一下。
　　老实说看海边的卡夫卡时我就有些懵了，但没想到奇鸟的拆解难度更高。不过思考了一下总算找到了一个对照作品。同为后现代主义，大卫林奇的双峰与奇鸟的设计有许多相似之处（不知道是不是村上去美国的时候看了双峰的S2，井的意象和红房间太像了）。两者的主题都是通过超现实的手段，去挖掘现实中无形的恶。从大卫林奇想要叙述的，小镇表象下的暴力，到村上春树想要叙述的，潜藏于民族基因深层的暴力，两位大师的主旨是相同的。
　　拧发条鸟作为贯穿全书的意象，就像是双峰里邪恶力量作祟时会发出的电流声一样。它没有具体的形体，本质上是对于「恶」的感知，一旦现实世界失去秩序，恶即将占据主导，拧发条鸟就会发出一定的警示声。
　　当冈田亨中期开始听不见拧发条鸟的声音时，也就预示着世界彻底陷入无序的混沌。
　　加纳马耳他与加纳克里他是拥有一定超能力的怪异姐妹。她们与绵谷升有一定关联。在故事里，这两位姐妹几乎是完美的对照关系。加纳马耳他过早地发现了潜藏在日本社会里遗传性的恶，因而为了回避这种自战争之后遗传下来的恶，马耳他早年选择了出国，躲避了恶的侵蚀，而克里他则是被恶席卷，成为了暴力的中心（娼妓）。最后，克里他也选择了出国。
　　笠原May/笠原五月是一个非常复杂的例子，一方面她兼具少女的天真烂漫，但与此同时也有着无法自控的恶意与暴力。在故事开始前，她曾与恋人一同出行，但在恋人驾驶摩托车的时候像是试了一下恶作剧似的遮住了他的眼，最后导致事故，男孩死去，五月行走能力受损、眼角留下伤痕。这种无法自控的恶也延续到了后来与冈田亨的相处当中。在冈田亨下井直面黑暗时，五月特意选择了抽走绳梯，想要观察拧发条鸟（冈田）临近死亡的模样。这种宛如孩童般天真的恶意，也来自历史的遗传。
　　代表历史的战争线涉及了本作的核心意象。村上春树究竟想要借间宫中尉的回忆表达什么呢？在间宫中尉的视角来看，他虽然表现得很随波逐流，对于暴力的应用也感到空虚、无意义，但作为士兵而言，他眼中的暴力并非疯狂的、失控的，而是指令式的、冷静的、有条理的。
　　这种人格的行事方式几乎延续到了战后的世界。人们服从、去人格化，成为社会结构的一部分。不去质疑任何事情，不去呐喊与抗争。
　　所谓的恶，就是“习惯了一切”。（男主冈田亨最开始也是如此，不过后来的他正视了恶意，脸上浮现出痣的标记，并选择了反抗，对抗代表恶的绵谷升挥出球棒，直面了恶意，因而最后取得了胜利。象征着正视了恶的痣也一并消失了。）
　　于是，战争的失败并未能转化为记忆，而是成为了社会运转结构的一部分。
　　记忆的意义是反思，结构则是无意识的传承。
　　当一个社会选择不去直面战争所带来的暴力时，这种暴力不会消失，而是去极端化，温和化，无危害化，乃至赞扬化，并作为社会的一部分继续延续下去。于是，暴力常态化，日常化，并潜藏在每个人的心中。他们等待着绵谷升这样的人，来唤醒他们潜意识深处的恶。
　　这也是奇鸟行状录的立意，村上春树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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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周游列锅的石锅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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