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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 十一部巅峰作品赏荐(五)——十年一觉小说梦 ——转自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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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4-10 21:19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引子

  晨间居于静室,正自吞吐日精月华,忽觉心血勃动,神意摇撼,似有大事将生,遂掐指一算,方知自2006作第一部赏荐至今,一晃竟已十年矣!此上苍欲吾再续新篇之兆也,天心岂可违乎?遂振衣而起,草就拙文,仅博诸君一哂。
  在这十年中,我的人生历经了许多变化,心态感悟均与从前大有不同,但变得最多的,还是读小说时的那种心情。如今的生活条件改善了不少,有了更好的读书环境,却往往只能利用上下班的时间零零碎碎地看看,阅读体验大打折扣,再无上学时那种一以贯之,可以两三天不问旁事,一口气读完一部作品的酣畅淋漓。尤其是如今事务冗多,阅读时常被突然冒出的杂想打断思绪,当年那种纵然宿舍中酷寒或燥热,且人来人往、混乱嘈杂,却在捧起书后,能迅速将一切外物抛诸脑后,全神贯注地沉浸于书中的心境与专注,却是再也找不回来了。那些尚在象牙塔中的同道们,还望珍惜那些令人羡慕,在失去后更会回味不已的阅读时光。
  笔者一介工科男,并未系统学习过文学批评和写作技法,赏鉴水平及阅历见识因而均颇为肤浅,在几次评鉴时每每感觉捉襟见肘、举步维艰,亦自知无法做到透彻全面、一针见血,故时常渴望能得到高人指点,愿道中达者能以高屋建瓴的视角和深邃专业的眼光审阅本文,指出谬误,针砭不足,并提出自己的高明灼见,以拨云见日,让笔者领略到更高处的风景。如此,则学生幸甚。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吾之心态,大率如此。
  下面,言归正传。



  从小到大,笔者只被两本书深深地震撼过,一本是《昆古尼尔》,另一本则是——《新华字典》
  在笔者看来,作者用"昆古尼尔"这个北欧神话中的武器来做书名,可谓相当高明,主要是比较实用,有着品味过滤的功能——那种喜欢《张三丰异界游》《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之类意淫作品的小白们一看这四个字,必会头疼欲裂,急急逃远,于是便能省却许多不愉快的互动,大大节省彼此的时间和精力。当然,在以小白为读者主体的今天,若是想要追名逐利,那这种过滤无异于是在自折人气、自取灭亡。不过仔细想想,就算取上一个媚俗的书名,把小白们骗进来,终究也是无用,毕竟只要看上一章,他们同样会痛苦地抱头翻滚,旋即便会仓惶遁去,最终的结果其实不会有任何的不同。
  《昆古尼尔》这部书最大的特点,就是语言晦涩、线索纷繁混乱、情节留白较多,读起来各种不舒服,玻璃心的看得精神分裂了都有可能,大多数人恐怕坚持不到三章以上。
  对!和你们想的一样。这本书因为写得实在太好,确实仆街了!出现这种荒唐事儿其实一点儿也不奇怪,曲高和寡,能够欣赏这种好书的高品味读者,永远都是少数。
  《昆古尼尔》是笔者近年来看过的,写作水平最高的通俗娱乐小说,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它,那便是——叹为观止!
  在通俗娱乐小说的写手中,樟脑球的笔力无疑已处于顶峰的位置,能与其比肩者,不过寥寥数人,江南、烽火、海宴、凤歌、马伯庸等个中翘楚皆要瞠乎其后,哪怕只是看完序章,你都会被其超凡拔俗的文笔所折服。此书文风稳健,沉重却又不失幽默;写作技法成熟;架构合理,层次清晰;人物刻画和打斗描写尤为精彩,笔墨不多却能让读者身临其境,个人认为整体水平尚在《英雄志》《银河英雄传说》这些通俗娱乐小说中的顶尖存在之上,整体来看已经能与正统文学中的平庸之辈看齐,一些方面甚至还要远胜,这是娱乐小说里所不多见地。情节虽然比不得《时光之轮》《冰与火之歌》般复杂宏大,但也有着毫不逊色的精巧与严谨。
  本书对力量体系的设定比较独特,让科技与魔法相互PK,再间杂上武斗,颇有新意。主人公是某方势力中的高级打手,叛逃后遭到千里追杀,在残酷的乱世中挣扎求存,却身不由己地陷入一环套一环的阴谋之中……简言之,一个小人物在命运拨弄下徒劳抗争的故事。翻开书卷,你将看到各方势力的相互倾轧、血肉横飞的死斗、战争与屠杀、上流社会的虚伪、布局者的背后操控、九死一生的任务,以及重重掩饰下的骇人真相。
  笔者非常钦佩、赞赏作者的坚持和勇气。在连《生命》《泰坦穹苍下》这种国内顶尖的西幻作品(仅指严肃的西幻作品,像《亵渎》这种披着西幻外皮,其实只是把人名、地名改为西式,换汤不换药的伪西幻不属此列)都相继仆街之后,西幻写手们纷纷改弦更张,另谋出路。只有樟脑球自恃笔力,想要独树一帜,撑起国内西幻文学的天空,结果不出意料地折戟沉沙,惨淡收场(如果把本书的读者比作粮仓中的粮食,那恐怕仓里的老鼠都要饿死了)。虽然在现实的压力之下,作者曾经一度被迫做出了妥协,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本书的格调,不再玩高贵冷艳,追求正统文学的高度,后面写得通俗易懂了很多,但毕竟前面的壁障太厚,连标题都能够挡住绝大部分读者,所以最终也是于事无补,反倒还白白折了自己的风骨。在这本书写到大约三分之二处时,看着那令人寒心的读者反响,作者终于灰心失望,遂一声长啸,披发入宫,只给我们留下一个阑珊的背影。
  不过,在笔者看来,一本佳作就算是没有写完,也仍然要远比那些尽管完本,却质量低劣的拙作更值得去看。虽然在吃下一坨完完整整的大便之后,我们的胃里能够产生暖暖的饱胀感,颇觉舒爽,幸福的感觉能够从胃间一路洋溢到舌根处,让人回味无穷,但笔者却宁愿只吃半片牛排,哪怕吃罢之后只有七分饱。


  2、《余罪》

  警校的痞、艺校的鸡,并称人间双绝。本书的主角余罪,便属前者。
  《余罪》带给我们的,是一个警察中的怪胎与各类犯罪人士斗智斗勇、殊死交锋的故事。并以当今社会为背景,在读者眼前揭开了一张令人触目惊心的犯罪网络。穿梭于人群的扒手、杀人越货的悍匪、混迹市井的流氓、心狠手辣的毒枭……一个神秘的地下世界就这样鲜活地展布在我们眼前,为大家日后改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俗话说,慈不掌兵,善不从警。警察不犯案,治安好一半。好人当不了警察,至少是当不了优秀的刑侦警察。因为在作奸犯科的人眼中,善良与懦弱无能,是同义地。而本书的主人公,本身就是处于灰色地带的问题人物,吊儿郎当、油嘴滑舌、整日打架斗殴、还善出阴招、满肚子都是坏水儿,一身的流氓习气让他与媒体宣传中人民警察千年不变的刚直方正、一心惩恶扬善的勇猛公仆形象格格不入。但也正是因为身具这些特质,他才能够将心比心,用罪犯的思维去推演犯罪,用作案人的心态去逆推线索;像不法分子一样突破底线,用违法的手段去制止违法;并能够挣脱种种束缚,制裁寻常警察无力触碰的权贵。他比毒贩更狡诈,比窃贼更溜滑,比匪徒更狠辣,遂能够无坚不破,成为警界中的另类天才。
  因为小时候在电视上看多了伟光正的警察叔叔,所以在看到余罪这种警痞之后,笔者感到非常地亲切、舒服,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个真正的人,而不再是一尊戴着面具的石像。当然,本书并不是一部暗黑小说。在一身痞气下面,主人公也有着超越常人的真诚、热血、义气,以及一个好警察所必备的正义感。不过即便如此,那种喜欢高大quan人物塑造的朋友也还是不要涉足了,请继续锁定CCTV。
  作为一部刑侦推理小说,本书做到了情节环环相扣、跌宕起伏、扣人心弦这些基本要求,剧情严谨,案例精巧,斗智描写紧张刺激,对层层递进的推理过程也刻画得非常出彩。尤为难得的是,没有很多推理小说中常见的故弄玄虚和矫揉造作,而是真实感极强,给人以由真实案例改编而来的感觉,这既取决于作者精湛的笔力,也与其在写作过程中与大批一线刑侦警察(本书的粉丝)进行了长期的互动探讨,掌握了大量第一手的实际案例,对真正的破案思路有着较深的理解大有关联。
  然而,本书最为出色的地方,却并不是关于破案的描写,而是刑侦之外的都市剧情。常书欣是笔者所见过的,最好的都市小说作家,没有之一。他的作品有一些独有的优点和特色:一是语言庄谐得体、生动洗练、毫不做作,看起来非常舒服,而且行文清爽干净,少有冗赘拖沓,更没有那些陈旧迂腐,让人看了腻烦无比的俗套桥段,与那种一味堆砌辞藻,只知无病呻吟的拙劣作品可谓判若云泥,畅爽淋漓的阅读快感常常令人欲罢不能。二是非常接地气。作者逃过学,打过架,曾经被单位开除过,还吃过几年的牢饭,失业后更曾在加里敦大学就读过几年,四十上下的人,竟然已经从事过三十多种职业,人生阅历极其丰富,而且长期居于社会的最底层,对社会百态有着寻常作家难以企及的深刻认知,遂能够将以都市生活为背景的故事写得恍若真实,并且蕴涵着浓郁的生活气息,给读者以强烈的代入感,让他们明知是小说,却总觉得书中的情节似乎确曾在身边发生过,这其实是一部都市小说最难做到、也是最应该做到的地方。三是作者对人性的挖掘比较深刻,这与他曾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与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对社会底层百姓的生活有着切身了解,把握小市民们的心理活动准确到位息息相关。在老常笔下,一个个人物形象饱满而又生动,甚至能够在身边找到类似的原型,对话也活泼自然,如在耳边,每每描绘出一幕鲜活的市井众生相。"画龙画虎难画骨",越是大家熟悉的领域就越难写,因为稍不到位便会被读者所查知,所以好的都市小说才会寥寥无几,所以常书欣这样的优秀都市作家才会比大熊猫还要稀少。
  在本书中,作者塑造了大量的市井形象,并让我们从中看到了人性的复杂与多变。在这些人身上,既有着正义感、豪气和善良,却又兼具小人物们的贪婪、怕事、惫懒、自私,令人读后回味再三。作者还给"警察"这个群体赋予了足够多的"人"的特质,把这个职业拉下了神坛。在书中,警察们不再是道德标杆、正义化身,而是和其他芸芸众生一样,有着自己的七情六欲,黑与白集于一体,正与邪融于一身,在重情重义、有责任感,为除暴安良不惜孤身犯险的同时,他们也会追名逐利,也会利用关系,也会滥用职权,也会任人唯亲,也会利用工作便利捞取好处,一样有着普通百姓的功利市侩,一样喜欢吃喝玩乐,一样会在上班期间坐在办公室里意淫美女,打发时间……此外,作者还对官场、商界、黑道,以及底层市井中的种种潜规则做了细致的描写,让我们能够从中了解到一些从所未闻的社会阴暗面。
  笔者喜欢刑侦类型的小说,但不爱看翻译文,所以对国外优秀的刑侦推理作品并无涉猎。仅以本土刑侦作品的阅看经历而言,连续剧自然要以"刑事侦缉档案三部曲"为先,论及小说,则无一能出《余罪》之右。捧起来就放不下、宁可推掉下午的牌局、马路上发钱都顾不上去领、不准备吃晚饭了、觉他妈也不睡了、明天请个假不去上班了……对于一部通俗娱乐小说而言,能做到这一点,其实便是最大的成功。
  当然,金无足赤,事物都有两面性,《余罪》自然也肯定会有缺点。不过笔者鉴赏能力有限,未能发现明显到值得一提的不足之处,还须达者进行补充。如果目前一定要我说一个,那就是在看完此书之后,你的口味就变刁了,再看其它相同类型的作品,恐怕会感觉味同嚼蜡,甚至是生无可恋。
  还在等什么?赶快走入这个时代的灰色地带,去窥探这滚滚红尘中的暗黑一面吧。


  3、《贩罪》

  一个迷一样的人物、一群各具异能的强者、一个摇摇欲坠的帝国、一段精彩绝伦的幻想故事,这就是《贩罪》,一部令人相见恨晚的小说,一场难得的精神盛宴。
  《贩罪》是一部非常独特的小说,融罪案、魔幻、科幻、恐怖、武斗、战争等众多元素于一身,笔者甚至不知道应该将其归于哪一类。作者文风独特,颇有几分九把刀的味道。行文平实,不事华丽,虽然没有孙晓、燕垒生的厚重,却有着别具一格的轻巧灵黠。情节离奇诡异,时时出人意表,构想如天马行空,无迹可循,光怪陆离却又极尽巧思,合乎情理。风格偏于血腥惊悚,节奏紧凑明快,丝丝入扣,颇有古龙作品的味道。这本书的人物塑造也不错,刻画好主角并不稀奇,但能让大量配角令人难忘就需要些水平了。在《贩罪》中,作者成功地塑造出多位令人印象深刻的配角,个个栩栩如生,实在是颇为难得。
  最令人称道的,则是本书的架构。全书采用了多线叙事、忽分忽合的手法,视角不停变换,别出心裁却又收束合理,颇为独特,也做得非常成功。在网络小说铺天盖地,同质化现象极为严重,各种桥段被大量重复,叙事结构一直换汤不换药的今天,这样一部颇含创意的作品,无疑是开了通俗娱乐小说的先河(不知道传统文学里有没有这么玩的),给很多写手指明了一条出路。当然,这种复杂另类的结构需要高超的写作水平方能驾驭,并不是每位写手都做得来地。如果笔力不足,还请遵循传统,不要邯郸学步,惹人发笑。
  此书情节复杂,线索彼此牵缠,智力商数低于一百的兄弟请自量,这部书不适合你,使劲看你也看不懂,不要打击自己本就无多的信心,毕竟你还需要留着它直面今后的人生。何不舍难从易,赶快捧起《极品家丁》,及早陷入那美满幸福的意淫之中呢?


  4、《虎狼》

  《虎狼》是"三部曲"的中间一卷,须在《窃明》读罢之后再看。
  说起《窃明》,名气可比《虎狼》要大得多。这部历史架空小说以明末为背景,让穿越而来的主人公逐渐改变了历史的走向,从挽救辽东危局开场,至彻底击破了汉文明的大敌后金终结。
  《窃明》的成功,源于三个因素。一是作者擅于描写战争,场面和细节都处理得不错,遂能吸引一大批喜欢冷兵器战争的读者。二是书中驱逐鞑虏、避免神州陆沉的情节迎合了大量读者内心的渴望,书中那些煽情的对话和耸动人心的桥段更是令他们血脉贲张,难以自抑。当然,这部书能得到人们如此多的关注,主要还是因为它扯下了伪民族英雄袁崇焕的画皮,并因之而引发了激烈的争论。
  拜满清编撰的伪《明史》,尤其是满遗金庸的《碧血剑》所赐,袁崇焕被捧上神坛(以论证明廷昏暗,皇帝无道,进而为满清入关取而代之营造合理性),大多数人一直将其视为大明最后的脊梁,岳飞、文天祥这种坚贞不屈、功勋卓著的民族英雄。不过随着网络的普及和交流反思的增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从被涂抹得面目全非的伪史中挣脱出来,开始对此獠进行理性解读,并且重新定位。早在《窃明》下笔之前,各个论坛中便早已因其而争吵不休,但当时这种争执还仅仅局限在历史爱好者的范畴之中,而《窃明》的最大价值,就是把这种争吵扩大到了小说圈子里,让更多被洗脑的人看清了这个无能误国、私心祸国、通敌送粮、自毁大明长城(杀害真正能够威胁到后金人,牢牢牵制住满洲半数兵力,令其始终无法全力南侵的毛文龙元帅)、更阴纵后金铁骑入关烧杀掳掠的巨奸大恶的真面目,让这个庸碌自私,导致大明彻底崩溃的罪魁之一再也无所遁形。
  在金庸、阎崇年、二月河这种满遗脸上狠狠地扇上一记耳光,矫正已经被严重歪曲的历史,自然是功莫大焉。但从文学的角度来看,一部通俗娱乐小说的重心还是应该放在如何讲好一个故事之上,将过多的笔墨用于激浊扬清、揭露真相、维护历史正直,势必会影响全书结构的合理性,并导致在本已营造好的氛围中出现违和感。《窃明》不仅文笔粗糙拙劣,结构单薄苍白,更因为要解读历史而说教过度,比例明显失当,让读者在阅读时频繁出戏,严重削弱了娱乐性。尤其是作者对一些历史细节的解读矫枉过正,言辞也偏颇过激,太过着相,这些都大大拉低了这部书的艺术水准。
  在艺术性方面,《虎狼》要远胜于《窃明》。在撰写《窃明》这部长篇小说的过程中,作者的写作水平有了巨大的提升,文笔和酒徒这种顶尖高手虽然仍有明显差距,但已称得上"尚可"二字,和《鬼吹灯》这种小白文拉开了鸿沟;其结构布局也比前作更为复杂、合理,行文更加严谨厚重,对书中配角的刻画也比前作要好,生动地写出了小人物们的勇敢、坚执、爱国和善良。在《虎狼》中,延续了《窃明》中的战争描写水准,多场战役让人读来热血沸腾。尤为值得称道的是,作者较好地写出了时代的变迁感,这在娱乐小说中是难得一见地(《英雄志》做到了,但还不够深刻)。翻开书页,我们能够清晰看到岁月的痕迹,看到一个集团从热血高效蜕变为腐朽无能,看到一批人从锐意激昂变得昏昏噩噩,看到很多人物想法和立场的逐渐改变,深切地感受到时间对人心的影响,从而引发良好的真实感,这无疑要比那种呆滞的静态作品高明得多。
  当然,《虎狼》中最令人感到惊艳的,还是它极具创意的情节。作者让穿越而来的主人公屡战屡败,被一个土著打得屁滚尿流,让上半卷中的正面人物们集体变身,成为大反派,这种完全颠覆之前定位的手法,是笔者读小说以来从所未见地,着实感到耳目一新。当然,这种结构的写作难度也明显要高于那种让穿越者去按部就班夺取天下的平庸之作,所以之前才从没见过这样的作品,迄今为止也没有看到第二部。然而作者的创意却并未止步于此,就在主角的势力大厦将倾之际,一支新兴的力量却骤然横空出世……
  从立意上来看,《虎狼》也明显超越了寻常的历史架空小说。作者已不止于要写好一个故事,更试图通过本书来表达自己对治乱循环的思索和对社会改良的见解,并对各种体制的优劣进行了比较。在《窃明》中,作者成功地通过对军队的现代化改革拯救了自己的国家,但他心里清楚,仅凭军事改革并不能真正解决治世的命题,他能够带着新的利益集团君临天下,却无法改变民众的愚昧,无法阻止新兴统治阶级的堕落,更无法打破治乱循环的怪圈,于是他转而走上了另一条道路,并且让我们从中看到了制度的力量。这样新颖的布局,无疑要比那种唯知称王称霸的寻常穿越小说要深刻得多。而在作者引领着读者们对最优的社会体制进行求索的过程中,也将引发大家积极的思考,并让我们在掩卷之后若有所悟。在素淡的文字间,我们不难看到作者对这个国家深浓的情感、对良好体制的向往,以及热切渴望民族振兴的拳拳之心。
  当然,瑜不掩瑕。《虎狼》虽然有很多的优点和新意,是一部非常出色的作品,但其身具的两大缺陷,却严重拉低了全书的格调,令其终究无法登上大雅之堂。缺陷之一,是作者在辽王处影射太多,且不合时宜,易让读者产生反感情绪,哪怕其对讽刺的内容本身真心赞同。其二,就是在描写新政时过于草率随意,逻辑硬伤太多。从《窃明》开始,直至《虎狼》中新政出现,作者对历史的架空还算得上是踏实严谨、契合常情,真实感也营造得不错,但自新政出现之后,却变得过于理想化,金手指大开,随心所欲,令情节丧失了基本的合理性,氛围也因之变得轻佻起来,之前营造出的凝重氛围和令人身临其境的代入感均荡然无存,这不免令本书与里程碑的高度擦肩而过。
  当然,瑕不掩瑜。虽然确实存在一些问题,但无论是在情节布局方面的创新、立意的内涵和深度,还是写作难度,都令《虎狼》足以称得上是一部非常优秀的历史架空小说。事实上,如果不去过多地纠结于新政出现后情节的合理性,而只是把本书当作一个乌托邦故事来看,《虎狼》无疑是一部相当完美的作品,能够给读者带来很好的娱乐性。不过作者既然将写作重心置于制度探索之上,情节的合理性自然就不能无视,但也不宜像那些上蹿下跳,竭力为独裁政治鼓吹合理性的肤浅左棍一样,抓住这点一味放大,把这部优秀的历史架空作品说得一无是处,试图藉此将其彻底否定。其实作者的立场和对政治的理解都非常正确,之所以会贻下把柄,遭人诟病,就是因为勤于思考,勇于尝试,敢于创新,自不量力,去挑战难度太大的命题,结果弄巧成拙,等到力不从心,无法驾驭之后,便只好枉顾合理性去随意发挥。平心而论,像"新政"这种难度的课题,用如此短的篇幅来收束,就是托尔斯泰也得写崩,更遑论是灰熊猫同学了。当然,尽管问题多多,但对于这种敢于挑战难度,而非只知随波逐流、泯于众人的勇气,以及这种在布局构架上积极摸索开拓的尝试,我们却无疑应该给予更多的认同和鼓励,并期许有朝一日,能够看到更为成熟的作品。
  《虎狼》是具有一定深度的小说,如果看完后能够产生共鸣,那么恭喜你,你成年了。
  在《虎狼》之后,作者又写了一部《伐清》,完成了三部曲。在该书中,作者进一步做了突破和创新,彻底挣脱出了惯常的军事致胜思路,在更大的程度上凸显了体制的影响力。尤其是作者花费了大量笔墨,细致地描述了经济、粮秣、人心等间接因素在逐鹿战争中的重要性,名将、谋略、排兵布阵这些在寻常的历史架空小说中被视为胜负关键的因素反而变得无足轻重,令读者能够对战争胜负和竞逐天下的本质和实情形成更为真切的认知。此外,作者还细致地穿插描写了明末的社会民情、政治情况和一些军事细节,让读者能够对那个时代形成更为客观的感知,颇具可读性。
  令人失望的是,该书不仅情节比不上《虎狼》诡谲多变,战争描写不及《虎狼》振奋激昂(余六七分神韵),后半部更是江河日下,形同烂尾。宏观架构上照搬套路,毫无悬念;情节铺陈上只弛不张,松松垮垮,最终把"三部曲"拉低到了《回到明朝当王爷》的层次,着实令人感到遗憾。



  唐初背景的武侠小说,风格独特。作者碎石的文笔不错,比步非烟、沧月之流要强得多,值得一看。但也不过就是《昆仑》的水平,大家勿抱太高期待。



  软科幻类型,讲述了一个乱世奸雄靠着狗屎运,在星海中成就王图霸业的故事。
  笔者起初先看了前传《春之灰烬》,感觉文笔还凑合,尚可一读。之后转进正文,便感觉作者大概是经历了诸如脑袋被门狠狠夹过之类的惨剧,以致于水平一泻千里——文笔变得肤浅幼稚、拙劣不堪,甚至差到了和《罗浮》《修真世界》这种三流作品都难分轩轾的地步;情节上则采用了四年级以下小学生惯用的流水账形式,达到了形散神更散的至高境界(估计是后来写的)。整体来看,此书前期的水准与三少、忘语之流可谓不分伯仲,杀伤力也是惊人地相似,笔者读时惟觉五内俱焚,生不如死,至今仍然没能从这苛烈的精神攻击之下完全恢复过来。幸好,从第五卷开始,本书的水平开始有所提升,到三分之一处后已经变得能看了,后面则一直保持在水准之上,然后烂尾。
  当然,即使是在文笔已经提升到所谓的"水准之上"以后,也不过就是达到了罗森、老猪的档次,比起孙晓、烟雨江南、马舸这种强者仍有明显差距,之所以将其推荐于此,还是因为在词工之外,这部书着实有不少优点,其中的一些更是相当独特,在其它作品中很少能够看到。
  此书与《天行健》颇有相似之处,都是少见地采用了比较难写的第一人称,都采用了平实素淡、少事雕琢的文字风格,追求一种大巧不工的较高境界。当然,作者的笔力比起燕垒生来还是差了至少一个档次。《天行健》中基本做到了大巧若拙,看起来平淡寻常的文字间,仍然能够明显投射出作者在词工方面的颇高造诣。而《星之海洋》在词工方面却仅有《天行健》的半数水平,因此那朴素无华的文字中,只有一半达到了大巧若拙的境界,另一半则是大拙若拙。
  这部书的感染力营造得相当出色,表现出了与其词工造诣和情节铺陈水平极不相衬的高超水准,令人有意外之喜。捧卷而读,大部分读者当会被书中营造的沧桑感所打动,引发情感共鸣,甚至掩卷感喟,怅然若失。尤为难得的是,作者在煽情时采用了与行文时一致的含蓄内敛、于平淡中憾动人心的高级技法,不动声色间,便将情感流淌的力量透入人心深处,让你在不经意间被深深打动。事实上,良好的感染力恰是一部作品最可贵、也最难实现的东西,作者在这点上做得很不错。当然,像一些粉丝所声称的,诸如"网络小说里面星海写情第一"之类贻笑大方的说法,大家看后笑笑就可以了。
  此书对主人公的形象刻画得比较成功,为其赋予了一种非常独特的性格,成功塑造出一个表面上显赫风光,内心深处却已经伤痕累累的独特形象。心理描写也比较出彩,深刻地表现出了主人公内心的困惑、彷徨、痛苦、挣扎(这点也和《天行健》很相似)。情节布设擅剑走偏锋,少有落入窠臼之处,而且胆子贼大,连核爆中枢、割让台湾这种情节都敢秉笔直书,不知死活的气概着实令人钦佩。行文亦庄亦谐,压抑沉重与轻快诙谐交替推进(这点和《紫川》颇有共性,作者也算是博采众家之长了),尚算得体。让笔者尤为欣赏的一点是,作者下笔颇狠,不惮于让重要人物殒命,既藉此展现出了荡气回肠的凄艳之美,又为全书营造出一种特别的悲凉风格,更大大增强了感染力,特别是很好地表达出了一个流离动荡的的战时岁月中所应有的纷乱残酷、朝不保夕、人命如草,从而大大增强了全书的真实感和沧桑感。
  和《虎狼》的作者灰熊猫一样,本书的作者也是一个反go~ng分子。七零后的人嘛,对1976年以前的事儿有些了解和共鸣(不像八零后般大多不了解、没兴趣。又不致于像七零年前出生的大部分人般,因为被自小洗脑,已然积重难返;加上没有上网习惯,信息来源单一,因而看不清zhen相,至死都陷入彀中,浑浑噩噩,不识好歹),很多都喜欢发发牢骚,挑挑毛病,一有机会就疯狂影射、讥刺我们伟大的党。在本书中,作者进行了大量的含沙射影,对我朝权贵们的争权夺利、集体利益对个人权益的粗暴践踏、强权对人权的卑鄙褫夺、行政机构的贪腐低效、官僚们的推诿扯皮等社会现象做出了尖酸辛辣的讽刺。

  其实以上所述,全都不是重点。在笔者看来,这部书最优秀且值得一提的特质,在于以下三点。
  一是成功地营造出了一种独特的氛围,令全书都弥漫在一种凄凉沉郁、孤清感伤的情调之中。作者以主人公在情感上的多次挫折和苦涩经历为背景,浓墨重彩地渲染了黄而在被命运恣意摧残拨弄后的痛苦与无奈。他心中那淡淡的惆怅、深深的哀痛、痴心渴望却始终求不得的缺憾与痛楚,尽皆让人感同身受。
  二是能够用动态的视角去塑造人物,摆脱了大部分小说常犯的刻舟求剑式的错误。本书总共跨越了近三十年的时光,让主人公从青春飞扬的中学时代一路行来,直至成为饱历世事的中年大叔。在作者笔下,黄而从少年时的好勇斗狠、行事莽撞,到成熟后的阴险功利、懂得妥协隐忍,再到书完结前的万念俱灰、生无可恋,性格和心态上都有着鲜明的变化,生动地写出了人的成长与成熟,也让我们看到了人心、人性、观念、立场在时间之流中的变化。尤其是看到曾经刻骨铭心的感情在时光的冲刷下逐渐变得淡然,颇有些世事变迁、沧海桑田的味道,令人读来唏嘘不已。凭借着这种动态的视角,作者营造出了较好的真实感,令人有一种陷入书中世界的错觉。掩卷之后,只觉得自己似乎刚刚陪着主人公走过了三十年的光阴,不禁恍然若失。同样,书中的配角们也不再是一张张静态的扑克脸,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不断发生变化,从亲密到疏远,从忠诚到背叛,从同伴到敌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也各具野心和私欲,对主角更是并非一味忠诚。
  三是以一个风起云涌、波澜壮阔的大时代为背景,生动地写出了一个战乱年代中的黑暗混乱、崩溃绝望,以及人心的漂泊无助。并且通过书中各个人物波折的命运,让读者深切地感受到了芸芸众生在大变革中的沉浮与挣扎,更成功营造出一种人生无常、世事难料、身不由己、转眼间便物是人非的愁绪,非常出彩。
  美中不足的是,作者在结尾时并未将这种情绪推到高潮,而是反其道行之,大大降低了感染力。若是让推动时代变革的主人公螳臂当车,倒行逆施,最终被滚滚前进的时代车轮所碾碎,突出地表现出理想的荒诞和理想与现实之间的脱节,那无疑会更为经典。

  毋庸讳言,这部书的毛病也很多。一是结构松散,力量设定过于混乱,对各方势力的塑造也很不得体,反映出作者在情节架构方面的能力极为有限,写作态度也很不认真,甚至在动笔之初都还没有一个整体布局,随想随写,信马由缰,因此前期把摊子铺得太大(比如搞出好几个界来),自身却又不具备黄易那种驾驭复杂情景、多元势力、大量人物的能力,因此情节始终只能围绕主角和其身边寥寥几人展开,根本无力涉及余者,导致各方势力和大量人物在出场前都缺乏铺垫,用的时候临时揪出来,用完就戛然消失,甚至再不出现,以致于很多地方都显得非常突兀和不自然,大批次要人物更是完全沦为了符号和脸谱。既然没有那种水平,就该少造势力,少建人物,自不量力,只会自取其辱。
  二是本书虽然号称是中国的《银河英雄传说》,但作者的写作水平比起老田其实还有很大的差距,对政治和战争的描画水平更是远逊(其实老田在这两点上做得也很一般)。事实上,作者对政治、军事的理解异常肤浅,本就不具备写这两个题材的资格,更何况这两种题材本就比较难写,非高手不敢涉足,作者却因为无知而能够做到无畏,竟然敢勇闯险峰,结果自然是跌得粉身碎骨。当然,作者尚有几分自知之名,所以才会亦步亦趋地去仿效银英,大概是想着紧随经典,就算达不到,得其七八分神韵也足够了,结果展现出来的却是东施效颦般的丑态。其实作者后来也发现了政治和军事并不好写,自己的能力还远远达不到,于是便开始竭力藏拙,对政治改革和战争场面的描写尽量虚化、略化,可之前又已经将摊子支起来了,后续却跟不上,遂给人以实写过少、空泛虚浮、嘴炮连天的感觉。而在一些地方实在逃避不开,只好勉强去实写,更是意料之中的牵强失真、拙劣不堪,将能力不足以驾驭的窘迫暴露无遗,更是为人所嗤笑。
  作者收束线索的能力本就薄弱,又缺乏规划,乱设情节,瞎埋伏笔,自然越写越是艰难,最终到了连水准拙劣的剧情都难以为继的地步,便只好给情节发展加了速,舍弃了大量伏笔,很多本应有几百页篇幅进行展开的地方也一笔带过,敷衍了事,这令全书水准更是进一步遽降,到了不忍卒视的地步。如果说本书中期已经暴露出对政治和战争的描写非常肤浅幼稚的缺点,但靠着跌宕起伏的情节还能够撑起读者们继续阅读下去的勇气的话,那到了书的后期,就连情节也变得一无是处,完全是在糊弄人了。最终,《星之海洋》以一个果断的烂尾做了终结(让原本与主角势均力敌的老奥闪电败北,缩五十万字于一段),这标志着就连作者自己也对这本书彻底失去了信心。很多人对这样突兀的结尾感到不满,然而笔者却对此相当感激——能够尽快结束这样一场闹剧,让人们能够尽早从这场越来越痛苦的阅读之中解脱出来,作者实在是功莫大焉(其实最后一章写得还可以,毕竟不用去圆什么线索了,可以没有包袱、难度很小地自由发挥,这点和同样闪电烂尾,且最后一章非常出彩的《尘缘》颇为相似)。
  个人感觉,学生党对这本书的认同感应该会比较强,毕竟书的前半部分,其实正是作者自己的青春独白。在主人公消极变态的性格里,有多少正是作者自具的特质,笔者无从揣测,但作者在他构建的虚幻世界里倾情记录了自己的青春却是无疑地,也确实较好地写出了少年的轻狂和热血,当能引发学生群体的共鸣。特别是作者写出了大量"其中不可避免的带有很多倾向性,以及少年时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文字"(作者自述),这些不加掩饰、恣意狂放的表达,更是能够让人感到一种难能可贵的真诚。
  谨以此书,缅怀我们已然逝去或即将逝去的青春岁月。


  7、《拔魔》

  继《尘缘》《桐宫之囚》《乱世铜炉》《幽冥仙途》之后,能够在佳作寥寥的仙侠类作品中,看到又一篇赏心之作,笔者实在有意外之喜。
  经过《死人经》写作阶段的锤炼,作者的写作水平明显有了很大的提升,行文流畅,叙事张弛有度,对人物性格的塑造也更加立体,尤其是情节构架和线索布设的能力大为长进,远比前作更要缜密合理,《死人经》中烂尾、力量设定混乱等致命缺陷也未再出现。
  令人欣慰的是,作者并未丢失自己在前作中那些最为优秀、引人的特质——贯穿全局的悬念、让读者有时刻身处云雾般的迷惘感、出人意表的情节、精巧的阴谋布局、出色的心理描写……遂为本书在仙侠类小说的巅峰之处争得了一席之地。



  醒握天下权,醉卧美人膝。江山美色,男人们至高的追求!
  不得不说,"江山美色"这个书名起得非常糟糕。其实按书意来看,这个"美色"不是指美人,而是指万里江山的壮美之色,只是因为作者试图靠着书名拉住一些小白读者,这才专门玩个双关,殊不知大部分读者只会去按"江山美人"来理解,并且顺理成章地将这部书视为肤浅的意淫作品,因而只能招来一些小白读者,但此书的内容却又不以意淫为主,而是有着一定的厚重和深度,这自然又会让很多欣喜进来,准备要好好地意淫上一把的小白们如同挨了当头一棒,之后自然便是弃书和破口开骂,这便是这部其实很优秀的历史架空小说如今籍籍无名的原因所在。
  墨武的文笔虽然和酒徒相比还差得远,但在历史架空类小说的写手中,却也算得上是出类拔萃地。这部作品格局宏大、线索复杂、人物众多,用四百多万字的篇幅,在读者眼前展现了一幕磅礴大气、精彩纷呈的隋唐乱世。
  《江山美色》是一部英雄的史诗。在书中,有大隋名将横扫农民起义军时的威风凛凛,也有大厦将倾却无力挽回的悲凉喟叹。能看到快意恩仇、奔放磊落的武林豪客,也会出现仁侠壮烈、不让须眉的奇女子,还有勾结异族、卖国求荣的野心家,城府深沉、老谋深算的幕后推手,虚伪阴冷、机关算尽的投机客,可谓形形色色。人心世情,尽在其中。
  把武侠和历史这两种缺少交集的元素结合起来写,颇为不易,《死人经》就是毁在这一点上,之前做得比较好的写手只有黄易。墨武敢于挑战难度,并且做得还算尚可,已是难得。作者对隋末的真实历史略有了解,本书在一定程度上还原了历史,重塑了杨广、李渊、李世民等人物的形象,对隋末的政治、军事、民生也有着较为真实细致的描写,让读者能够从细节处看到大隋盛世亡国的真相一角。
  本书论严谨不及《新宋》,谈厚重不如《家园》,倒是兼顾了各方面的平衡,综合指数不错,娱乐性在历史架空类小说里也算是拔尖的。作者善于营造悬念,对阴谋铺陈和危机感的渲染递进都做得不错,对战争场面、政治倾轧、武斗暗杀的描写也均在水准之上。



  在国产的西幻小说里,《若星汉天空》算得上是个中翘楚,但一些粉丝将其吹捧到《龙枪》《魔戒》的高度,却只能令人哑然失笑。
  今何在的文字功夫是毋庸置疑地,空灵明快,看着很舒服,人物塑造和战场描写也相当出色。作者非常善于营造感染力,这点在前作中便有体现,这也正是《悟空传》尽管娱乐性奇差,情节空洞得一塌糊涂,却仍然令无数人震撼动容,被视为神作的主要原因。
  其实今何在已经具备了写出一部史诗级奇幻作品的文字功底,再辅以本书中优秀的世界设定,以若星汉大陆上各种族间的离合纷争为骨架,本来确有可能写出一部足堪名世的作品,怎奈今何在在情节铺陈上实在是太不擅长——小说不是散文,情节是必需的支撑,人塑和感染力等等必须依附于其上,否则就成了无根之木。可叹今何在连这种浅显的道理都不懂(也有可能是明白却做不到,毕竟知易行难),部部作品的情节都单薄苍白、有形无实(其实这本已经要比《悟空传》好很多了),一心追求感染力和思想性,一意影射本朝、攻击当政,一味渲染青春与爱情、热血与理想,情节的充实饱满反倒被看得无足轻重,如此本末倒置,写出来的书自然便与"奇幻小说里程碑作品"这样的美誉无缘了。
  这本书最为出色之处,便是对主人公形象的塑造,心理描写也很传神。作者塑造了一个堂吉诃德式的人物,受尽挫折,历遍坎坷,四处碰壁,却能够不改初心,恪守自己的坚持。然而在饱受苦楚、伤痕累累之后,他才发现这种坚持是何等可笑,更明白自己一直渴望的英雄身份不过是一件华丽的外衣,根本不值一哂。于是他改弦更张,投身黑暗,获得力量,却在横行天下、无人可敌之后,收回了那双已然握住权柄和荣誉的手,找回本真,重新走入平淡。
  和《悟空传》一样,在《若星汉天空》中,没有种马,没有意淫,更没有大杀四方的快感,有的只是孤独压抑和落魄流离,全书都弥漫着心酸无奈、痛苦哀伤的情调。在这样一部英雄的史诗里,我们更多看到的却不是威风凛凛、跃马天下,而是羞辱与嘲笑、悲壮与牺牲,以及那颗藏在英雄盔甲之下,已经伤痕累累的心。在生活中,在其它的小说里,我们看多了小人物的悲哀,可在这部书中,我们看到的却是大人物的悲哀、一个风光显赫的盖世英雄的悲哀,这无疑更容易让人感觉到人生的无常和命运的沉重。
  作者也是个反go~ng分子,而且非常擅长影射和讽刺,表达得比较隐晦,藏得挺深。从《悟空传》直到本书,作者一直在鼓励思索、质疑和叛逆,鼓励打倒权威,试图颠覆很多传统教育在我们脑中烙下的固有思维。在嘲讽庙堂之上冠冕堂皇的无耻虚伪邪恶狠毒之时,在宣扬"恶人未必不得好死,而好人往往生不如死"的坦诚论调之下,在让邪恶一方取得最终胜利,让好人下场凄惨,一步步走向覆灭的叛逆情节之中,作者否定了"正义必胜"等经典谎言,水到渠成地让读者们自行体悟到,历史总是由胜利者来书写,因此往往被严重歪曲,早已变得面目全非,流传于世的大多都是谎言,真实的历史则被埋没在尘卷之中不为人知……这些在将魔族正义化,在让罗恩和其业师苦苦探求若星汉大陆的真实历史,以及让主人公始终挣扎在光与暗、黑与白之间,并最终明白其实两者根本并无分别的那些情节中,流露得分外明显。



  这部小说少有人问津,拍出来的连续剧倒是挺火地。其实作者文笔出众却拙于情节构架,舍原著而就影视,着实有着买椟还珠般的愚蠢。
  这部书对主角的设定很有趣,一个不老不死,却又没有其它特异功能的无能怪物,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个雌性,庸碌平淡地混日子,但残酷的命运却总是让他无法如愿……这部书的结构也很有趣,以不连续且时间跨度较大的四个时段为时间轴,分别以北洋政府、抗战、文ge、现代四个时段为背景,以该怪物的四段感情经历作为主线来构架情节,颇有新意和独到之处。虽然表面上看,本书是通过捉鬼斗法来推动情节,但写的其实是人心人性、社会世情,更是要如实展现出四个特点大异的年代的真貌。作者对这四个时代的刻画相当传神,读时就如陪在主人公身旁,从清末一路走到现代一样,逐次领略到四幅栩栩如生的时代图景,对那些已然逝去的年代形成真真切切的感知,并且经历四场各具特色的爱情。
  女酒鬼尼罗的文笔不错,行文流畅自然,文风清爽干净,犀利却又不失人情味,毫无矫揉造作之态,更没有女写手常见的悲风伤秋、凄婉腻味,老辣狠厉和坦荡大气堪称不让须眉。尤为难得的是,在平实素朴的文字间,往往能够迸发出非常出色的感染力。比起那些充斥着虎躯一震、美女倒贴、大杀四方、称王封神剧情的意淫小白文,这种贴近生活的写实情节想要引发读者的共鸣要难的多,作者却仍然能够较好地做到,令读者们时而如暖阳照身,温温煦煦,时而又意沉色沮、遍体生寒,笔力上确有过人之处。
  书中四个故事的水准参差不齐,具体而言,第一卷的结构、层次比较合理,结尾也很感人,对叙事和情感的铺陈都很自然,对北洋时代的再现也做得不错;第二部故事性尚可,但感染力贫乏;第三部情节非常优秀,故事扣人心弦,对文ge时代的再现鲜活生动,结尾的感染力尤为出色;第四部比较烂,故事乱七八糟,毫无逻辑,形同恶搞,真实感已降为负值。更糟的是,就连作者最为擅长的感人特质也已所剩无几,读起来如嚼蜡一般,令人失望。当然了,比起《鬼吹灯》《知北游》《飘邈之旅》这种不上档次的书还是要强不少地。
  笔者比较喜欢第三卷,感觉对时代的还原做得相当出色,虽然深度不够,却已算得上是娱乐性和揭示性结合较好的产物。作者也是个反go~ng分子,将不少笔墨用来刻画那个妖鬼当道、诡异变态、荒唐离谱到令人难以置信的无间梦魇的残酷与黑暗,并用诙谐的文字做出了尖锐的讽刺和嘲笑。



  文笔嘛,这书确实是糙了点儿,直白浅显,只能说是勉强及格,虽然说比《仙逆》之流还是要强上不少,但在刚翻开后仍然很不适应,只觉笔力不堪、节奏缓慢、情节上也缺乏激情和悬念,又意淫过重,处处弥散出二流作品那种拙劣肤浅的气息,几次想要弃掉。好在当坚持到一半之后,书的水准开始有所提升,之后更是越来越好。
  笔者起初将其视为劣作,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其剧情的套路太过陈腐,所以将其当成了以"底层帅哥泡富家大小姐"为主线的,俗烂无聊到极点的意淫小白文。其实这是一部历史架空类作品,以真实反映中国近、现代的历史样貌为写作重心,并借着主人公的视角,对中国近、现代的社会进行了较好地再现。本书涉及了多个历史时段,从北洋政府开始,到国民党崛起一统,再到侵华、内战、建国后几十年的瞎折腾,直至太祖驾崩、改革开放。翻开书卷,我们将会随着主角一起,经历中国近、现代几乎所有的重大事件,并对这半个多世纪的中国历史形成更为客观全面的认知。
  作者采用的写实笔法有着很强的既视感,且全书内涵丰富,切合时代特点,虽然是架空小说,却行文严谨,描写的事件也大多遵循于真实的事件和世情,基本反映了历史原貌。尤其是将北洋时代写得非常细致翔实,栩栩如在目前一般。对十年灾难时段的描写也颇有可取之处,只看过历史教材和传统出版物中那些谎言,被忽悠得傻兮兮的朋友们,不妨一读,透过另一个窗口去审视那段历史。毕竟作者的用笔比较实在,对我朝的评价定位也相对客观,比起大家之前看过的那些一味歌功颂德的文字,读来当会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这部作品最大的优点,就是写出了历史的变迁。伴着主人公从青年一直走到老年,看着他从乱世枭雄变得虎落平阳,每位读者都能感受到英雄迟暮的悲壮,也更容易顿悟,原来再了不起的高官权贵,在历史的浪潮中其实也微不足道,这种将历史人物去神化的态度和效果是颇为值得称道地。
  和《无家》的作者一样,骁骑校也是个知名的反go~ng分子。当然,他在行文时做了一定的掩饰(不过当然瞒不过大部分朋友们的慧眼啦),比如伪装客观,在攻击当政的同时,也猛烈抨击国民党的贪腐和基层政权的低效无能,但重心却显然偏于前者之上。不过尽管存在事实的选择性,但叙述本身还算得上客观持正,读者能够藉此相对客观地了解一些内战时国共双方的真实情况。该书对建国后的历史也反映得比较翔实,通过主人公的观感和其家人的境遇,让我们能够对那个乖谬荒唐的时代,以及在其间被摧残扭曲到变态的人性,萌生更为真切的认知。
  书中的主人公陈子琨是一个虚构人物,应该是以陈炯明为主要原型(大军阀陈炯明是中国联邦宪政的主要践行者之一,为人清正高洁,堪称是北洋时期品行最好的军阀,说是道德典范也不为过。虽然多年大权在手,却家无浮财,晚年生活拮据,有时甚至三餐不继。九一八事变之后,日本人送给他一张八万元的支票,穷困潦倒的陈炯明却在支票上打叉退还。病逝时,家人甚至无钱购买棺木,只好停尸在家里的一张行军床上,最终还是用他母亲备用的棺木才下了葬。其人一生宽仁,对百姓呵护备至,主政时民~zhu而又开明,轻徭薄赋,倡导女权,禁烟禁赌,大建公路、学校和实业,短短几年间,就将广东建设成令它处百姓万分欣羡的"模范省"、人间乐土,深得粤地百姓的爱戴。《上海新申报》评论其"为人刚毅果敢沉默寡言,其私人道德,可为南北权要之模范。"民~zhu革命家章太炎先生也盛赞他"清操绝于时人,于广中弥不可得"。离世之后,共收到各方挽联达三千多幅。但因与孙文政见相左,国、共两朝在决意将孙造神之后,便相继倾力丑化之,以致于今人对他的了解被严重歪曲了),当然还有其他几个人的影子,在此不一一尽叙。


  最后附一段网上看来的打油诗,感觉写得很有味道,非常应景。如下:
  枪是光,剑也是光,十五里洋场,十八岁姑娘。
  白袍子小将,红缨子长枪,长白山老林,土匪很嚣张。
  念书要灵光,拉车要腿长,辜鸿铭谈国学,胡适开赌场。
  不知道身世,没见过爹娘,遇到了孙大炮,被他乱开枪。
  这个大帅好,那个大帅狂,别扯日本陆军校,欧美才算真洋。
  手下带十个兵,一枪护军而上,土匪全收囊,衣锦正还乡。
  十八房姨太太,十九个追上床,大水对冲龙王庙,千万别小看小县长。
  今日斗,明日斗,不见收场。
  赵四朱五都去死,青天白日旗飘扬。
  一会子一统,一会子尽降,一会子战胜,一会子全亡。
  陈大帅愁酒,花生米老酱,二战终于结束,问你要国还是要党?
  刀啊枪啊都丢,什么也不想。
  命啊姓啊全没,什么都给忘。
  大yue进大炼钢,发腐败啊闹饥荒,站队伍啊是大事,老百姓啊成猪羊。
  陈大帅回乡一声吼,多少人还记得。
  还记得当年那个白马银枪的少年郎,那一杆枪。
  那北平火车站的一瞥,那个羞涩的姑娘。
  那些吃过的屈,那些受过的伤。
  那些拜过的兄弟,那些说好的理想。
  那些快意恩仇的江湖,那些刀光剑影的战场。
  那些金银珠宝白大洋,那些葡萄美酒老陈酿。
  那一夜单枪匹马鸿门宴,那一场,为国为家为民为义,生死两亡。
  那一支,永不生锈的枪。
  那一位,国士无双!



  结语

  写了一天,头昏目眩,不过总算是完成了,心头颇为喜悦,便想说上几句一些人听后不喜悦的话,毕竟只有在开心的时候说,才能不被指责是具有"转嫁痛苦"、"试图让别人和自己一样不幸"之类的阴暗心态。
  在上一篇赏荐文发出之后,笔者曾和不少朋友进行过激烈的争论和探讨,期间感觉很多人的观点其实是共通地,与其在回复中逐一辩驳,倒不如一次性写清楚,以节省能量,响应我伟大光辉正义兼英明神武举世无双不可或缺无人可替的党中央所提出的"节能减排"之号召。
  具体而言,想说的大致有以下几点:


  一、情节的风格

  通俗娱乐小说的风格可以从很多角度进行划分(比如按格调划分,有沉重、轻快、古朴、淡然等不同风格;按节奏则可分为激烈或是平缓),但既然读通俗娱乐小说的人最为关注的因素是情节,那情节上的风格自然最值得我们去关注。毕竟如果情节的风格不合心意,那文笔、思想性、感染力这些做得再好,这本书也是一个失败的选择。
  按照读者的需求,笔者将小说情节的风格分为三类,各自对应的读者特点如下:第一类人追求的是意淫快感,就是要看主角大杀四方、成群美女投怀送抱的段子,三章不上床,十章不称王,对其而言便是劣作。第二类人喜欢的是情节舒缓、线索简单的作品(原因很多,如工作压力大,需要放松;脑子慢,逻辑思维差,复杂的情节看不懂;性格上怕麻烦,不爱思考等等),剧情稍微复杂就看不下去。第三类人则不喜欢简单幼稚的情节,希望作品具有复杂的架构、繁多的人物、交叉的线索、激烈的冲突,特别是情节一定要有新意,不能落入窠臼,要让读者永远猜不到后续的发展。
  择书的本质,其实便是对号入座。对于不愿意改变口味的人,喜欢哪一种感觉,就选择哪一类书。


  二、文笔好的书不好看

  如今存在一个常见的误区,即一些人总是致力于将文笔和娱乐性对立起来,莫名其妙地认为文笔好的人写的书定然不好看。他们认为:词工方面越出色,就越有一股子酸文人的味道,看着倒胃;而写作技法越圆熟,书就越无聊乏味;思想性越深刻,越有内涵,就越是沉重晦涩,故事性也越差。因此,若是想看一个好故事,就绝对不能选择文笔好的作品。
  笔者认为,这种谬论简直是惊人地愚蠢。文笔只是一种表述能力,其水平高下,与小说的风格、类型、内涵、深度、思想性等等元素根本没有必然联系。无论写手的文笔好还是差,他都可以在刚刚完成一部气氛轻快、情节简单的童话故事之后,再去写一部复杂沉重的历史作品。事实上,即使是在那种连很多小白都瞧不起的种马作品里,也会有像《江山如此多娇》这样文笔出色的佳作呢。
  文笔和娱乐性是相互独立的两个因素,完全可以兼具或兼失,比如小学生作文就两者都很拙劣。在文笔好的作品中,确实存在晦涩难懂、娱乐性较差者,但也有很多的娱乐性相当出色。试想一下,如果把某部情节优秀但文笔巨烂的小说拿去让金庸用自己的语言改写一下,便会出现一部文笔和娱乐性兼优的作品了。而既然这样的作品确实存在,那么我们又何必去看那些只有娱乐性而文笔不堪的书呢?事实上,对于品味较高的读者而言,文笔不佳才会严重地影响阅读体验。好文笔非但不会影响娱乐性,反倒是娱乐性的必要保障之一。
  一些人还认为,只有风格轻松的作品才可能有良好的娱乐性。其实一部小说的娱乐性强不强,主要取决于情节的水平,与风格轻快或沉重并无必然关联。无厘头的喜剧如果操作不当,看起来一样会味同嚼蜡。何况娱乐性本就是因人而异地,对于喜欢厚重风格和强烈感染力的人而言,那种格调沉重,让人看了潸然泪下的书,才是娱乐性较强的作品。


  三、文青

  文青即文艺青年,这本来是个褒义词,但如今在一些小白读者的口中,却似乎已经变成了小丑一般的负面形象,这其实是一件颇为吊诡的事情。
  有不少小白认为,文笔好的写手都是文青,而文青的特点就是喜欢装清高,喜欢夸大渲染、堆砌辞藻、乱发感慨。文笔好的书则必然是文青作品,是写给追求纯文学享受的人看地,而纯文学的特点就是追求文学和词工上的艺术化,喜欢附庸风雅、无病呻吟,甚至是极为肉麻地装逼卖酸。而在这些特质之下,写出来的小说必然情节无聊、矫揉造作,让人看着想吐。
  其实文青和文笔好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真正为人诟病的文青作品,是指那种轻情节而重辞藻,喜欢玩意境,追求唯美,把小说按散文一样写的产物(比如小椴的《杯雪》),确实与不准备涉猎正统文学,不追求文字美感和空灵意境的我辈之需求格格不入。不过大多数文笔出色的小说并未忽视情节,更没有什么卖酸掉文的恶劣表现,却也被一些别有用心之徒扣上"文青"的帽子,大加诋毁,这无疑是任何一个思维正常的灵长类生物都无法认同的劣行。
  事实上,这些人口中的所谓文青作品,不过是些文笔较好、写作技法充实、写作态度认真、具备一定的感染力,比小白文高出几个档次的佳作罢了,情节也相当出色,绝非那种只知道追求文学性和艺术性,只是一味营造意境,却忽略了娱乐性的阳春白雪。其实想要达到真正的"文青"标准并不容易,需要对词工有很高的造诣,大部分写手根本想写文青作品也写不出来。
  一些文笔较好的小说之所以被扣上"文青"的帽子,不外乎两种原因。其一是扣帽人自身的品味确实不高,而人们在择书时,并非总是欣赏文笔最好的,而是更倾向于与自己水平一致的。这点并不难理解,吃糠咽菜久了,突然给端上来鱼翅燕窝,多半吃不惯;睡惯马棚的人,突然躺在豪宅中的席梦思垫子上,怕是也要失眠。看小说也是同样的道理,小学生看着小学生写的东西就觉得亲切,中学生就觉得中学生的文笔才看着舒坦,硬往高处探,就会觉得晦涩艰难,进而厌恶不喜。对于这种人而言,对文笔优秀的作品的排斥倒是发自本心,当真是看到粗糙的文字才觉得顺眼,文笔稍好就会觉得太文艺、不生活,全身都不自在。
  另一种人也是品位较差,但却并非完全不识好歹,心底其实也清楚三少、番茄之流的文笔确实平庸,怎奈品味有限,就是看见这种书才觉亲切,那些别人看得津津有味的好书,自己怎么也看不下去。为了不承认鉴赏力差、品味低俗,便本能地想要否定那些佳作,但无论是从文笔还是写作技法下手,都无法自圆其说,自知强辩也只会贻笑大方,自曝其丑,便唯有祭出扣帽子这个法宝,再辅以以偏概全的龌龊手段,刻意将所有自己欣赏不了的好书都说成是文青作品,再大加嘲讽,以求别辟蹊径,实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事实上,这种人确实取得了一定的成功。君不见,像在龙空这样的大论坛里,不知道有多少这样的可笑之徒正在上蹿下跳,给一本又一本娱乐性和文笔兼具的好作品安上文青的罪名,将其与只重意境词工,娱乐性却很差的真正的文青作品有意混为一谈,再大加贬低讥讽,这样他们的世界便和谐了——不是俺不懂得欣赏,实在是你们这些文青小说写得太酸了嘛。而这种谬论又成为了一些不思进取者坚持看垃圾书的理论依据,让他们能够继续自欺欺人地去快乐地读那些劣作,而从来不会对自己的品味生出怀疑。


  四、两个圈子

  一些人质疑,既然喜欢好文笔,追求写作技法,那你们这一小撮人为什么还不赶快滚去看名著,而是非要留在通俗娱乐小说圈子里面装高品位,秀优越感?那些欣赏《英雄志》《家园》的人,自身也没有达到赏读《红楼梦》《战争与和平》这种名著的高度,却还要去鄙视那些喜欢《斗破苍穹》《修罗武神》之类作品的书友,这不就是五十步笑百步的脑can行为吗?
  笔者认为,五十步当然应该笑百步。就如考80分的人虽然未到顶峰,但仍然有资格去鄙视那些考40分的,也有资格作为榜样,让40分的人去学习效仿。待其从40分升至81分,再拿90分的人做新的标杆就是了。
  何况,正统文学和通俗娱乐小说本就是两个圈子,分别由两个阅读目的完全不同的群体所组成。前者对文字上的功夫有着很高的要求,对人物塑造、场景描写、心理描写、框架布局、线索收束等写作技法也非常重视,追求的是思想深度、折射社会现实、反映世情、引发共鸣、揭露社会积弊、缩影一个时代等等,娱乐性反倒被置于次要的位置,评鉴时用的是诺贝尔文学奖的标准。至于通俗娱乐小说,追求的便是给读者带来阅读乐趣,自然应该将娱乐性视为至高的核心因素,情节的出彩成为成败的关键。如果情节无趣老套,那文字功夫再好、写作技法再高也是枉然。
  简而言之,既然阅读目的和写作目的均存在明显的不同,自然便应该按需分为两个圈子,并且各自采用不同的评价标准。事实上,在其它领域中,情况也大多如此,并非只有一个圈子、一套标准。比如在歌曲界,同样存在美声和通俗两个圈子,前者追究技巧和难度,后者则追求好听,各有各的评判标准。如果谁硬要用一套评价标准来给美声歌曲和通俗歌曲定出高下,那他的脑子一定是坏掉了。
  自上大学之后,阅读品味较低的笔者便再也不看正统文学(小时候看名著是因为身边实在找不到通俗娱乐小说),觉得还是俗点儿书的看着舒服。其实翻开《红楼梦》,也觉得随便哪一段都写得很好,词工绝佳,而且几乎每段中都能学到写作技法,堪称是一篇写作教材,怎奈就是不爱看,毕竟作者将重点都放在语言、人塑、心理、场景、思想性等元素之上,情节缓慢乏味,想象不够绚丽,实在不是我想要的,于是在有了选择之后,便再也不混正统文学的圈儿,一头扎入这令我深爱至今的武侠、玄幻、科幻等通俗娱乐小说的世界之中了。


  五、看的人多就是好书

  时至今日,笔者仍能不时看到一些糊涂蛋在无知地卖弄自己胸中的蠢论,内容不外乎看的人多的书就是好书,写得再好,若是看的人少,那也是垃圾云云。这种论调是如此的荒谬,以至于笔者甚至提不起精神去驳斥,简单说上两句算了。
  首先,一部作品受追捧的程度,除了与写作水平相关之外,还要受到行文风格等元素的影响。有的小说风格讨喜,喜欢的人就多,有些则反之,但不表示后者的写作水平就不如前者。就好像很多总演大反派的演员不遭人待见,有的甚至出门还会挨打,粉丝也寥寥无几,但由此来论证其演技很差,不如那些常演正面人物的演员,就太过可笑了。其次,书的好坏不能以读者数量和市场反应来评价,否则大部分名著都要垫底了,曲高和寡的道理,应该不需要我多讲。
  显而易见的是,即使是在所谓的通俗娱乐小说圈子里,读者的品味也是呈正金字塔式分布,品味越高,数量越少,所以才会出现一系列的畸形现象(比如书写得越好,看的人就越少,充斥着种马意淫、称王称霸之类肤浅情节的劣作倒是从来不乏追捧之人),毕竟小白当道,烂俗的东西更容易对上他们的口味。鱼找鱼,虾找虾,乌龟专找大王八,青蛙只寻癞蛤蟆。世间种种,莫不如此。
  前两天在百度首页看到一则新闻,说华语网络小说在海外走红,仔细一看榜单,基本上都是些意淫小白文,不禁哑然失笑。其实出现这种现象并不难理解,外国的好写手基本不屑于写小白文,菜鸟们又没有起点之类连门槛都没有的方便平台可用,无法靠着小白文谋利,所以也没人去写,于是最终便出现了一块空白区域。偏偏外国读者中也是以小白为主,早就饥渴得狠了,自然一见番茄、土豆、三少之流搞出来的那些小白书便欣喜若狂,如同久旱逢甘雨一般,就连翻译体带来的不适也浇不灭他们在书中谋取意淫快感的热情。令人感到讽刺的是,由于原书的文笔太次,很多作品被以留学生为主体的义工翻译成英文之后,反倒是比原文的水平提升了许多,至少是没有语病且能做到行文通顺了。


  六、如何在通俗娱乐小说圈子里面择书

  曾在论坛中看到一些人推书,推荐之前多有自诩品味、甚至是自矜身份之举,还不知道从哪儿找来好些文艺批评的套话,都很有深度,一时说得云山雾罩地(估计自己也看不懂是在说啥),乍一看还真以为是此道达人,令笔者不禁肃然起敬。但后面一张口,推荐出来的却是《完美世界》《大主宰》之类的东西,还煞有介事地长篇大论,洋洋洒洒地细述这些书是如何的出色,如何的有深度,如何已经站在娱乐小说的巅峰之处云云,真是自己打自己的脸,还抽得啪啪作响,却又不自知到底有多滑稽,反倒还洋洋自得起来,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为了驳斥那些太过离谱的推书,以及推书者所鼓吹的谬论,以免其继续蛊惑人心,笔者在此也说说自己在择书方面的一些浅见。虽然在品味更高的达者眼中,这不啻于同样滑稽的班门弄斧之举,必然会遭到其不屑的哂笑,但激浊扬清的拳拳之心在前,已然是无暇顾及自身的毁誉了。
  通俗娱乐小说首重情节,这方面必须要在水准之上,否则一定要坚决放弃,决不能因为文笔出色、写作技法高明就捧着不放。真要爱看文笔好的书,去找篇散文或者是正统文学就好了,又何必来混通俗娱乐小说的圈子?不过这种文笔好却情节烂的小说,迷惑性最强不过,笔者便曾中招数次,浪费了不少时间,其中尤以管平潮的作品最是害人不浅。此人在词工方面非常出色,文字优美洗练,读来如沐春风,已经达到了通俗娱乐小说圈子中的顶峰水平,不过情节俗套老旧,和梁羽生的作品一样,看三章就能猜出全书的大致情节,像小学生作文般无聊透顶,甚至一部书后面的剧情还与前面的不断雷同重复,几部作品更是就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一样,看得人连死的心都有了。特别是文风做作,无数地方假得令人作呕,感染力更是无限接近于零,每部作品都看得笔者直想拿头撞墙,实为喜好自虐者之必备读物。
  除了情节之外,文笔是另一个需要关注的因素,对于那些情节非常优秀的作品,文笔上甚至可以适度放宽要求。比如像《无限恐怖》《寻秦记》之类的作品,尽管文笔拙劣粗糙到了令人绝望的地步,但情节却相当出彩,花些时间去读也不致后悔。当然,放宽也得有个限度,如果随便翻开一段,读起来都有违和感,甚至还有语病,或者连通顺都做不到,那还是赶紧丢了算了,毕竟文笔、情节都在水准之上的好书多了去了,又何必一定要在垃圾堆里流连?至于思想性、深度、厚重感、现实指导意义、感染力这些,属于比较高端的东西,有固然最好,没有亦可忍受,只是一部佳作的非充分非必要条件罢了。
  值得注意的是,与很多人想的不同,好的情节可不仅仅是需要好的想象力,更需要的是情节的构架、铺陈等诸多具体能力。三少之类的九流写手并不缺乏想象力,但其作品的情节水平却低劣不堪,只是一味靠着意淫来推动剧情,只能迎合那些新入道的低俗小白,对于老书虫而言简直是难以卒睹,就是因为其不具备基本的情节铺陈能力。
  优秀的情节铺陈能力是通俗娱乐小说的根基所在,得之,事成;失之,文败。纵观多年来无数作品,鲜有能脱此律者。尽管确有一些文笔和情节铺陈能力都比较差的写手,仅仅凭着出众的想象力和开创性,偶尔也能写出一部值得一看的好作品,但这种人数量很少,且无一不是昙花一现,一生也只能写出一本能让老书虫认同的书。毕竟如今的写手多如牛毛,各种写法和情节构架都被用滥了,想要开创突破又谈何容易?能爆发一次已经算是难得了。而在这部作品用完积攒多年的创意之后,便再也难有大的闪亮,遂渐渐泯于众人(《缥缈之旅》的作者萧潜、《无限恐怖》的作者张恒皆属此列)。因此,对于大部分写手而言,还是应该踏踏实实,立足于文笔和情节铺陈的能力。只要这两者均在水准之上,便能够不受创新性和想象力的硬性束缚,哪怕没有任何创新,随意选个题材,也能写出一个不错的故事。也唯有这种人,才具有较长的生命力,才能够源源不断地持续推出好的作品。
  同样的想象力、同样的创新度、同样的情节架构、同样的文风类型,有的人就能组织出一篇佳作,有的人却会搞得一塌糊涂。对于大部分写手而言,动笔前的起点和资源其实都差不多,结果如何全看自身的功夫,就看会不会组织运用这些素材和想象了。正如王朔所言:"逼是一样的逼,装上见高低。"


  七、聪明人

  情节的铺陈能力是好写手和不入流者的重要分野之一,而这个能力中又包含着很多的子能力。仅以收束线索为例,就是绝大部分非一流写手,甚至是很多一流写手都做不好地,更不要说是辰东、天下霸唱、梦入神机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了。如今严重烂尾,甚至直接入宫的小说比比皆是,很多读者常为自己喜爱的书虎头蛇尾而深感遗憾,并将原因全都归咎于作者的不负责任,实情却并非如此。固然确实有少数写手是因为没有写作时间、写作激情退却、市场反响太差赚不到钱之类的原因中途停笔,但绝大多数情况,还是因为作者的写作水平不够,随着摊子越铺越大,便渐渐感到有心无力,举步维艰,这也正是很多书到了中后期便开始走下坡路的原因所在。直到最后实在写不下去了,便只好自宫遁去。
  收束之前布下的诸条线索,其实并非情节铺陈中难度最大的一种能力,只不过其它能力差些,表现得尚不明显,鉴赏力不到的人甚至看不出来,而收束线索的能力若是不足,后果却是立竿见影——作者要么直接入宫;要么把本该有五十万字的内容用五百字收掉,逃避难度;要么保持节奏不变,勉力而为去收束,但这样虽然篇幅不减,却肯定会收得一塌糊涂。这后两种情况,被我们统称为烂尾。
  文笔足够却短于收束的代表人物,就是江南和烟雨江南,还有温瑞安。江南和温瑞安的书我都看过数部,没有一部是写完的。之所以如此,就是因为能力不足,作品前面看着有声有色,但越到后面,出场的人物和布下的线索就越多,对驾驭能力的要求也是越来越高,自然便越写越是吃力,直至难以为继,便戛然而止。烂尾大师烟雨江南倒是每部书都会写完,但他也并不比公公们高明多少,无非是写到一半左右,感觉不太好写之后,便开始谋求退路,手段就是把之前布下的大部分线索都聪明地无视掉,最多找几个关键的胡乱一圆,用一页纸草草写完本该长达十本书的内容,一部烂尾作品便煌煌然横空出世了。之后作者再认真地写好最后一章,给大家留个好点的印象。
  其实很多写手固然确实能力不足,就算竭尽全力,写到后面也会水准下滑,但总是能做得比直接烂尾或者入宫要强得多,之所以不肯勉力而为,无非就是怕苦怕累怕麻烦罢了,毕竟收束线索是难度比较大、费脑子比较多,还会严重拖慢写作速度的事儿,有这时间和精力,早就又开一本新书并且写得七七八八了。此外,这些人还有另外一层考量,即试图进行伪装。毕竟就算努力写完,对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反倒会清晰地暴露出自身的写作能力不足这一事实,倒不如止笔藏拙,反倒还能让很多人误以为是缺乏恒心所致,而不明白其实是能力问题了。
  更有一些心思玲珑的,早在动笔之初,就已经谋划好要烂尾了(烟雨江南很可能就是这种人)。一个负责任的写手,在开篇前必然要花费大量的心思去构架情节,罗织线索,制订细纲,在写作过程中也需要反复地思索对照,确保线索和伏笔的发展能够始终保持在掌控之中,需要写一处而顾全局,这样自然是比较辛苦地,难度也很大。而如果像那些聪明人一样,在动笔伊始便做好烂尾的准备,自然就能轻松潇洒、随心所欲,随便列上个粗略的大纲,信手乱写便是,等到实在写不下去了,大不了直接收工。
  事实上,这么玩还有着更多的好处。对于一名有责任感的写手而言,其作品的人物、线索、伏笔等元素的数量都是受到制约地,毕竟布下的每条线索都需要理顺并收束完整,对每个人物的结局都需要交待清楚,而线索和人物布得越多,就越难操控,唯有将情节的复杂度局限在自己的驾驭能力之内,才能够确保顺利收尾,且作品后期的水平不会下滑太多,因此负责任的写手通常并不敢将情节布设得太过复杂,作品的精彩程度因而十分有限。反倒是那种一开始就打定主意要烂尾的写手们,身上没有任何的枷锁牵绊,自然便能充分发挥想象力,把摊子开得极大,线索随手乱布,连自己都记不清到底有多少,出场人物更是不计其数,情节更是可以任意发挥,怎么诡奇怎么扯,反正最后也不需要圆,这样整出来的作品自然显得格局宏大、情节复杂、悬念感极佳,娱乐性更是出色,于是很快便能声名大噪。至于写到中盘之后,不出意料地乱作一团,寸步难前,被迫太监等等,对于一个已经赚得盆满钵满的写手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
  显而易见,烂尾大法正是写手们名利双收的终南捷径。从温瑞安开创此法,并取得显赫的成功之后,越来越多的写手开始亦步亦趋,并藉此走向成功。放眼近几年的通俗娱乐小说圈子,踏踏实实的写手越来越少,能够良好地收束线索,在水平不降的前提下实现完本的书也近乎绝迹。很多优秀写手产出颇丰,却没有一部是写完的,偶有一二也是烂尾作品,这不能不说是大家在智商飞速进步,掌握到投机取巧的诀窍后的可喜成果。
  其实像上面所说的这些猫腻,大多写手早就烂熟于心,并已用于实践,理解远比我要深刻得多,不过似乎都对此秘而不宣(至少我是没有看到过),所以笔者今天便越俎代庖一次,略略提上几句,有意写作的朋友可以学着试试,早用早受益哦。
  与这些心思各异的聪明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脑子愚笨,始终不肯开窍的《英雄志》的作者孙晓。他写到最后一章之后不敢写了,一放好些年,为此也被人骂得狗血喷头。他为什么不写完呢?就是因为自知水平不到,收不好前面布下的线索,又不愿意搞个烂尾出来,便想着等到实力提升之后再来了结。应该说,这是值得我们敬重的审慎态度,也是一个对写作有着真正的热爱,对自己的作品有着发自内心的尊重和珍视,对自己写作水平的提升也有着强烈信心的写手才做得出的事情。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让我们拭目而待。


  八、曾经沧海难为水

  世间万物都是动态地,看小说的品味也是一样。
  看通俗娱乐小说时的品味和对不同情节风格的偏好,主要取决于个人的文学素养、思维高度、年龄、心态,以及读书的阅历。而无论是谁,阅读的品味都是在不断提升地,都会经历从初哥到老鸟、从较低品位到较高品位的过程。笔者昔年也曾对《缥缈之旅》《苍老的少年》《佣兵天下》这种二三流的东西颇感兴趣,但终有一日,开始觉得这种档次的书已然寡而无味,再无半分吸引力,这便是鉴赏力和阅读品味上了一个台阶的结果。
  事实上,一本佳作所带给我们的乐趣,绝非小白文可比。一味追求意淫的快感,终有一日是会厌烦地(当然,如果哪位朋友在意淫了二十部之后,还仍然对这种东西看得津津有味,那我建议你还是赶快去看看心理医生吧,有些病拖不得啊),迟早会想着要在更上档次的书里获得更上档次的乐趣。总有一日,你会期待着看到复杂诡奇的情节,会期待被某一页中的文字所感动(三少、蔬菜、水果的书看得再多,在掩卷之后,都会发现自己从未被感动过),而非只是简单地翻页打发时间。娱乐小说虽然确实不可能达到名著的高度,但也绝不止于目前执通俗娱乐小说牛耳的《家园》《银英》等作品的地步,今后必然还会继续提升,涌现出更为优秀的作品,以满足我们越来越高的口味。当然,鉴赏水平的提升是一个渐进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也不宜揠苗助长,一步踏入远高于自身当前水准的层面,去看超出自身品味太多的小说,那样多半会看不进去,坚持不下来,反倒会产生反效果。没进过游泳池就直接下海,显然并不明智。
  和一些人臆想的不同,通俗娱乐小说并不能壁垒分明地分为"小白书"和"上品书"这两个集合,其阅读群体也不能简单地划开阵营,并各自扣上"小白"或"非小白"的帽子。因为品味的分布是连续地,从1分到99分都有,并没有一个严格的分界线。而品位的高下又是相对地,对于品味打50分的读者而言,看50分水平的书会觉得刚刚好,看40分的则会觉得全身不适,阅读乐趣较少,尽管当他的阅读品味仅达40分时,也曾对40分的书如醉如痴过。当然,让一个50分品味的人去看80分的小说,他也会同样全身不适,因此还是应该从60分,甚至是51分起步。至于一些人扬言就要一辈子看50分的书,认为根本没有提升自己阅读品位的必要,自然也只能由得他去。就愿意在井里呆着,不愿意出来看看外面的景象,也是个人的选择,别人还能揪住头发把他从井里硬薅出来不成?不过想让阅读品味维持现状其实是不可能地,阅读经历肯定会对品位带来影响,年龄和心态的变化也必然要发挥作用,其品位终究还是会提升地,只是要比那种识时务,进取积极的人慢很多,要在较低层面流连更久罢了。
  其实一些人竭力拒绝改变,不完全是口味的问题,更主要还是死要面子,不愿意承认自己当前的阅读品味较低罢了,但还不至于乖谬到宣称自己的品味已经居于顶峰的地步,于是便使出自以为高明,实则却非常滑稽可笑的一招,即否认不同的作品间存在着高下之分,并且还祭出"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之类的歪理邪说,以混淆视听。这样他们的内心世界便美好灿烂了起来,再也不用担心别人说自己的品味不够了。
  其实真相昭然若揭,萝卜和青菜的档次或许确实差别不大,但萝卜和佛跳墙的差距却是明摆在那里地。喜欢LV的就是比喜欢破麻包的上档次,有些人的打扮也就是显得比别人俗气。既然像玉器、书画,甚至是电影、美食等各个领域的鉴赏者的品味和眼光都存在差距,都有着达人和菜鸟之分,通俗娱乐小说的鉴赏水平怎么就能没了高下之别呢?如此简单明白的道理,可不是某些人凭着内心强大和死鸭子嘴硬就能够歪曲地。
  其实否认存在阅读品味的差距根本没有必要,都是曾经从初级阶段一步步走过来地,先后脚而已,又何必去斤斤计较一时的高下?其实每位读小说的人,都是正走在不断登攀的路途之上,前面有无数的背影,后面也有无数追赶的人,排前排后根本无须介怀。多年以来,笔者始终抱着求索的心态,希望能够得到达者的提携指引,及早发现自身的不足,结识更为出色的作品,更快地提升自身的阅读品味,走得更远,站得更高,领略更加辽阔壮美的景色。


  九、我为什么要这么刻薄?

  之前在发了"赏荐四"之后,一些书友曾经质问我,为什么做人要这么刻薄?为什么不能多一些宽容厚道?为什么总是要频繁地比较各种书的高下?为什么不能只是推荐自己认同的书,而不要去贬低那些看不上眼的?就算它们确实很差,毕竟也是人家的一番心血,也曾给很多人带来了快乐,又何必把事儿做绝?一些人甚至断言,我是要通过贬低别人来抬高自己,用看似巧妙实则拙劣的手法吹嘘自身的品味,甚至是要通过踩别人来获得优越感,以满足心底的恶趣味云云。
  说实话,在那些专看小白书的人面前,优越感我确实是有一些的,也从来不会去刻意掩饰这一点。毕竟是阅书甚多的老书虫了,要是有空闲时间可能早成为写手了,自问鉴赏力确实要比菜鸟们强上几分,但原本各居其位就好,又何必抨击别人伤了和气?其实在生活中,笔者也和大多数人一样,没有什么棱角和血性,事事圆滑随大流,之所以在写这几篇"赏荐"时如此偏激狂悖,罔顾"你好我好大家好"、"花花轿子人抬人"之类基本的做人道理,拼了命地跳出来讽刺挖苦那些小白书,给自己招来一堆詈骂和厌恶,自然是有个中缘由地。为了避免在此文发出后再遭痛骂和质疑,便在此大略解释一下(不过估计也于事无补)。
  笔者不是不知道说真话招人讨厌,之所以冒天下之大不韪,把这些其实很多人都明白,但谁也不肯往出说的大实话摆出来,不敢说是苦心孤诣,却也绝非浅薄地想要做什么自我吹炫,实是不忍见明珠蒙尘,优秀的作品遭到冷遇,态度认真的写手在呕心沥血打造的作品相继仆街之后信心动摇,要么黯然罢笔,放弃自己曾经热爱的写作,要么像烟雨江南一样,为了捞钱而改弦更张,转变写作风格,改写小白文去迎合小白。好书越来越少,下品书渐渐一统天下,长此以往,大厦恐将倾矣!
  在如今的通俗娱乐小说圈子里,烂书当道,小白横行,大量佳作反倒是埋没于尘泥之下,无人问津。写得越烂,叫好的人越多,越是能够名利双收,上点儿档次的书反倒被阅读主流视作垃圾,遭到冷落甚至贬低,这无疑是一种令人悲哀的畸形现象,而且正在愈演愈烈。而之所以会出现这种现状,与圈中对书的评价标准被严重扭曲,已经良莠不分,甚至是黑白颠倒有着直接的关联。
  评价标准的畸形主要源于两个因素。一是各大阅读网站的排行榜对读者们进行了严重的误导。如今随便点开一个网站,放眼望去,几乎都是清一色的垃圾。其实那些小编中固然确实有不少品位低俗者,却绝非所有人都真地如此不识好歹,主要还是因为经济利益而昧着心乱整:和谁的私交好,谁给的好处多,谁就往前面排。当然,还有着另外一个重要的原因,即为了迎合小白们的口味。说白了,那些排行榜就是编给那些品位最差的小白读者们看的,因为鉴赏水平越低,对应的数量就越多,所以小白们便成为了各家阅读网站最为重视的拉拢对象。
  二是因为如今的娱乐小说评鉴的水平普遍较差,大多数评论者自身的鉴赏水平尚处于较低层面,自然无法就作品的优劣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观点,反倒还起了混淆视听的负面效果。这些人所推荐的,往往是一些与他们自身的低劣水准相匹配的小白文,档次更高的书他们根本欣赏不了,自然会无视甚至斥为垃圾。这就如同让一群小学生去当诺贝尔文学奖的评委,那最终获得头奖的,必然是一篇他们看着最为顺眼的小学生作文。可悲的是,如今这些品味最低的小白读者们占据了通俗娱乐小说圈子的主体,并且掌握了话语权。他们的数量最多,声音最大,所持的谬论也传播得最广。虽然真理往往属于少数人,但在实际中被践行的,却往往是多数人所支持的错误方案。
  在各种误导之下,很多人不仅是赏鉴水平,甚至连最基本的价值观都被扭曲了。他们声称,小说是写给人看地,既然小白是多数人,那么写手自然就应该都去迎合小白们的品味,把所有的书都写成小白文,这才是顺应大势和人心的正道。然而,存在的未必就一定合理。无论在哪个领域之中,都是低端人士较多,层次越往上,能达到的人数就越少,但大家却都会将最高端的看法当作标准,哪怕自己暂时还无法理解,又岂能因为低端的人数最多,就将其观点奉为真理呢?难道就因为大多数人仍然喜欢随地吐痰和乱闯红灯,就要提倡鼓励大家都这么做,反倒去嘲笑那些守规则、高素质的人是脱离生活、脑子有病么?

  评价标准的极度扭曲,引发了两个严重的恶果。一是减缓、阻挠了整个阅读群体品位的提升。在一个健康的体系中,不会以读者的数量来判断作品的好坏,而是会有一个正确的标准,这样那些刚开始看小说,品位还较低的读者在兴致浓郁地看小白书时,也会心中有数,明白自己当前的赏鉴层次还不够高,前面还有更好的风景,这样才会有提升品味的意识和意愿,并会去主动涉猎那些比自身品味更高的作品。在这样有意识的促进之下,品味提升的速度自然便会加快,就能比那些浑浑噩噩、乱看一气的书友们更快地摆脱低级趣味,并且认识到自己之前的肤浅可笑。
  而由于不同书的品位确实有着实打实的差距,因此这个阅读品味的提升过程是单向且不可逆地,一旦上升到较高的档次,就再也看不下去档次较低的,再捧起之前那些曾经喜欢得如痴如狂的小白书,怕是就连一页也看不下去了,这和吃过白面的人不愿意再吃糠麸,吃过熟食的野人不愿意再嚼血淋淋的生肉是同样的道理。
  然而,在如今这种评价标准已被严重扭曲的现状下,很多人认为小白文就是王道,更高端的书让文学青年们去看好了,于是一本一本看的都是垃圾,半生都在三少、番茄之流的书中淫浸,品位自然也是惊人地稳定,到死都还是一个小白。而即使是那些已经脱离了小白行列的读者,在这样的大环境下,想要找到一本好书也并不容易,它们大多都埋没在浩如烟海的劣作之中,无论是通过排行榜,还是看以小白为作者主体的推书贴,都无异于是在缘木求鱼。
  当然,评价标准被歪曲的真正危害,还是其沉重打击了优秀写手的积极性,让好的作品和态度认真的写手越来越少。在如今的大环境下,一部真正的好书想要取得成功,真地很难。因为水平高的书不以低劣的意淫情节迎合小白,必然会失却这一读者主体的欢心;而且好作品在写前需要认真架构,在写的过程中需要不断应和线索,费时费力,行文措词时也更为认真,字斟句酌,写起来必然比较慢,无法像小白作者般日更万字,自然也就无法得到多少追更者的支持。如果评价标准正常,他们还能靠着硬实力在各个排行榜中居于前列,拥有一些品味较高的读者,但如今却连这条路也断绝了。一部佳作,竟然没有任何途径能够脱颖而出,为人所知。越是用心,书的水平越高,越是会遭到无视和冷遇,越是没有出头之日,这就是如今的畸形现状,也是所有的好写手、所有品味较高的读者,甚至是整个通俗娱乐小说圈子中所有人的悲哀。
  笔者没有写小说的经历,但仍能想象得出那些苦苦用心、披寒沥暑,把自己半生的积淀和才情都绽放在书中的写手们,在看到自己呕心沥血的作品无人问津之后,心头会是何等地绝望不甘,在看到那些水平远比自己低得多,写作态度也很不端正,甚至连情节都基本不变,只是换个人名、地名,就又推出一本来骗钱,却还总是深受欢迎,被无数人捧为"大神",赚得盆满钵满的小白写手们的无限风光之后,心头又会有怎样的不平和愤懑。而在此之后,自然便是写作热情的消退,也再不会有什么动力去完成那曾经寄托了自己大量感情的作品。至于那些靠着写作维生的写手们,更是迫于生计而不得不放弃自己热爱的写作,进入别的领域谋生,或是违心地成为垃圾制造者,迎合市场,取悦小白。
  如今劣币驱逐良币的现象已是日趋严重,越来越多的优秀写手开始失望寒心,半途停笔,再不涉足写作,像《乱世激流》《乱世铜炉》《君与臣》《以待天倾》《昆古尼尔》这些佳作的写手都弃笔了;另一些人则开始向写作水平低得不可思议,却已然取得更加不可思议的显赫成功,收入过亿,拥有几百万的粉丝和响遏云天的声名,晋为作协主席团委员(全国共26人,像余秋雨、余华、王朔、易中天这种水平的根本不够资格),与莫言、贾平凹等知名作家并驾齐驱,已稳稳站在国人文学创作顶峰位置的唐家三少学习,彻底放弃那些阅读品味较高的读者,将受众牢牢锁定为低品位的小白读者,开始写那些省心高效好卖的小白文。
  这其中的代表人物,就是烟雨江南。从《亵渎》的异军突起,到《尘缘》的惊才绝艳,再到《狩魔手记》中的升级流劣行初现端倪,直至《罪恶之城》中升级流成为全书主体,一切都在迎合小白,从前的优秀特质荡然不存,我眼睁睁看着一颗璀璨耀眼的星辰一步步掉进了粪坑。拜写作技法和文学造诣不及自己十分之一的三少为师,少操心,多捞钱,竭力讨好迎合小白,这就是烟男如今的态度和策略了,也确实让他赚到了比之前多得多的财富,也算是求仁得仁吧。事实上,他并非唯一堕落的写手,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

  笔者不惜得罪人,每次在推书文后面不伦不类地加上一大段,说一堆大家都不爱看的话,一方面是因为实在看不下去如今这种是非颠倒的荒唐现状,但更重要的,还是担心局面会进一步恶化,并迫使更多的优秀写手停笔退出。大家可以想象一下,如果这种劣币驱逐良币的危机越来越严重,烂书日趋猖獗,佳作彻底绝迹,有朝一日,满眼望去尽是《佛本是道》《鬼吹灯》《魔盗》《佣兵天下》这样的二三流作品,甚至是《小兵传奇》《凡人修仙传》之类连流都不入的东西,那对于真心热爱通俗娱乐小说的人而言,又会是一场怎样阴郁绝望的灾难?
  笔者思之再三,既然种种恶果的根源便是评价标准的扭曲,那想要铲除恶果,令现状有所改善,自然也应该从树立正确的评鉴标准着手,这样才能够正本清源,从根子上进行矫正。笔者常常看到一些人把垃圾书当成宝贝的样子,感觉就像是看到一个人捧着一大坨稀糊糊的粪便,明明臭烘烘恶心地要死,对方却露出激赏陶醉的神情,还吮一大块到嘴里,咂得嗒嗒有声,口沫飞溅……简直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这种现状若是不改变,不仅是书看不下去,怕是连饭都要吃不下去了。
  而想要建立起一套公正的评价标准,就势必要对那些水平低劣,却被众人捧为神作的烂书进行揭露,并扯下那些水平庸碌,却被尊为大神的写手们的画皮。一些人觉得,即使是小白书,作者也花了不少心思,被我无端攻击很是无辜。然则那些积聚多年、文笔洗练、技法圆熟,又肯倾注一腔心血和热情去写作,花上几倍的时间、心血和精力去构思情节,用长达几年的时间才认认真真磨出一本佳作的作者,却在苦心孤诣之后,落得一个无人理睬、凄凉惨淡的下场,只好含恨罢笔,之后还要遭到小白读者和小白书写手们的嘲笑,被羞辱为脑子愚笨、不识时务、不懂得迎合市场、没有能力满足读者需求,因而失败潦倒的loser,难道他们就不无辜吗?难道那些不想看小白书,却到处找不到能看的书的读者们,就不无辜么?
  对烂书的宽容放纵,就是对蒙尘好书的犯罪。宽容厚道与打击奸邪势不能够兼得。既然大家都不愿意做这个恶人,都怕伤害三少之流,却不怕那些认真写作的写手被伤害,不怕自己身处的这个通俗娱乐小说圈子风气日堕,渐趋低俗,不怕真正的好书越来越少,直至彻底消亡,那就由我来做吧,总不能放任这种现象更甚吧。笔者孤舟一叶,无法靠着一己之力拨乱反正,改变当前这丑陋不公的现状,惟愿能与同具此心者共勉,共同支持真正的好作品,尽量让其广为人知,以鼓励那些肯用心,也有能力写出好作品的写手。若是众人勠力同心,守望相助,或能改变逆境之万一,让佳作不致绝于今世。
  以网络为传播载体,有数亿人参与其中,存在着无数利益集团的通俗娱乐小说圈子,是一个新生事物。而新生事物在草创阶段,往往都会有各种畸形古怪的幺蛾子出现,但随着时间的矫正,往往能够逐渐归于合理有序。或许,在众多脱离了小白品味的读者的努力下,这种扭曲的现象有一天能够缓解,人们对作品的评价能够稍微理智一些,能够看到一些有点儿水准的小说榜单,让不同品味的人都能通过其找到自己喜欢的书,能在小白文仍然大行其道的同时,也给优秀的作品留下一线生存空间,让优秀的写手能在排行榜上处于应在的位置,收获与其努力和水平相匹配的名声和经济利益,让他们能够有信心坚持下去,认真下去。如果这个期许在某一天真地能够变成现实,那我希望,这一天能够来得早一点,再早一点……



  真正的结语:

  絮絮叨叨地说了这么多,很多人又要看不顺眼开骂了。啰里啰嗦、自以为是、言语刻薄、不给别人留余地之类,我在这里先领受了,但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也绝对不会道歉。如果哪些大实话给某位道友带来了不适,还请忍着。
  夜已深,再写下去,不堪重荷的项上人头恐怕便要爆开了,就到此为止吧,估计大家已经是觉得实在太长了。笔者见薄识浅,为文时虽然竭力以求客观全面,却仍深恐剖析不够深刻、论证流于主观,文中如有不当之处,还请方家怜笔者欲分享佳作给大家的拳拳丹心,以及能够不计毁誉,直言自己心中想法的坦诚而多加宽宥,并且不吝指正,提出自己的真知灼见,让笔者得闻达者教诲,提升自己浅薄的见识。此外,本文所推虽然号称"巅峰",其实不过是笔者近年来所看过的,自觉还能够拿出来见人的十一部作品罢了,只是自己读书阅历内的巅峰,心中绝无舍我其谁之意。朋友们若有其它属意的佳作,也望能够回复告知,给笔者今后择书指明方向,让本文得收抛砖引玉之功。
  最后还是那句已经说了好几遍的旧话——如果诸位能因此文而结识自己喜欢的作品,我将不胜高兴。


       2017年1月1日于山城茶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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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8-4-10 21:20 | 显示全部楼层
里面完整看完且多看了几遍的也只有余罪了,现在是快餐小说的时代,越来越少作者能沉浸下来讲故事而不是堆叠字数了。
[发帖际遇]: “宝宝不开心”,莫言 获得奖励棒棒糖一根,价值 3 铜币. 幸运榜 / 衰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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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28 00:42 | 显示全部楼层
教育产业化,文学商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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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5-30 11:47 | 显示全部楼层
各花入各眼吧,生活已如此沉重,何妨看一些快餐文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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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说的都已经是十年前的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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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8-22 11:07 | 显示全部楼层
现在很多人把语言晦涩、线索纷繁混乱作为评价一本好书的基本条件。原谅我只看到这里,转帖过来的帖子太晦涩了,我的文化水平理解不了。
网络玄幻小说为什么会兴盛,甚至对很多传统书籍形成了冲击?因为它的快餐化,它的娱乐化,它可以让忙碌一天的人们的放下脑子,无压力的享受一下闲暇时光。有的人会在这个时候喝着咖啡或者茶读着世界百大名著、各类精神鸡汤;有的人则喝着健力宝或者白开水,看着网络玄幻。
这就是网络玄幻小说存在的意义,它不挑读者,只有读者挑它。
这类书评除了卖弄书评者的文字水平外,一无是处。
[发帖际遇]: lghpyq 喝酒过量,被老婆大人罚跪搓衣板并扣减零花钱 3 铜币. 幸运榜 / 衰神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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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9-13 15:21 | 显示全部楼层
转贴中很多外链,都指向同一网站,难道原贴是披着书评外衣的广告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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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古尼尔》第一次听说,看简介西幻的,没兴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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